现在看着她跟季阳并肩站在一起,被众人围绕着,更是觉得刺眼。
可她也清楚,季阳是赵大海的重要客户。
不能再惹他不高兴,只能默默攥着拳头,把心里的愤恨压下去。
季阳转身跟赵国安说话时,她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回到酒店后,众人都累得不行,洗漱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杨晓斐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下乡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在农场里,每天干着繁重的农活,吃着掺着沙子的窝头。
从来不敢奢望能有这样的生活。
现在的她,有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有亲密的朋友,还有对自己体贴入微的季阳。
这样的幸福来得太满,反而让她心里产生了强烈的虚无感。
她总担心,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说不定下一秒睁开眼,又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农场。
实在睡不着,杨晓斐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稍微驱散了一些她心中的不安。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花园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季阳穿着黑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正朝着秋千的方向走去。
季阳其实也没睡着。
唐祁的呼噜声简直像打雷,震得他耳膜疼。
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实在受不了,索性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想起下午路过酒店厨房时,看到厨师正在收拾剩下的烤鸡,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找了个值班的服务员,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
“借烤鸡一只、啤酒三罐,费用双倍支付,另附菜品改进建议三条。”
还特意放了几张纸币,然后才“光明正大”地进了厨房,拿了烤鸡和啤酒。
刚走到花园,就看到了阳台上的杨晓斐。
“睡不着?”
季阳抬头朝杨晓斐喊道,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下来吧,我带了宵夜,咱们在秋千上聊聊。”
杨晓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走到秋千旁,她才发现季阳不仅带了烤鸡和啤酒,还从房间里拿了个抱枕,正放在秋千的座椅上。
“坐吧,垫着这个舒服点,免得硌着腰。”
季阳说着,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你怎么能进厨房拿东西啊?酒店不管吗?”
杨晓斐坐下,好奇地问。
季阳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留了字条和钱,还跟他们提了几条建议。”
“比如佛跳墙的火候可以再大一点,让胶质更浓稠。”
“面包蟹的蘸料可以加些柠檬汁,解腻。”
“还有那个沙虫粥,盐放得有点多,稍微淡一点会更鲜。他们说不定还得谢谢我呢,这哪能叫‘拿’,顶多算是‘合理化借用’。”
他说得理直气壮,逗得杨晓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坐在秋千旁,一边吃着烤鸡,一边喝着啤酒。
季阳把烤鸡最嫩的鸡腿撕下来,蘸了点杨晓斐喜欢的甜辣酱,递到她嘴边:
“尝尝这个,皮烤得焦脆,肉特别嫩。”
杨晓斐张嘴接住,温热的鸡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辣味和甜味,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
聊着聊着,季阳发现杨晓斐话少了很多,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像平时那么活泼。
他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问:
“是不是有心事?别跟我说你是认床,我看你刚才在阳台上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认床那么简单。”
杨晓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不安说了出来:
“我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有时候我会盯着爷爷奶奶的脸看,看着如意和安安笑,看着你……”
“我总担心,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等我醒来,又回到以前的日子怎么办?”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也有些发红。
季阳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开口:
“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被老头送到农场的时候,才知道爸妈出事了。”
“那时候我天天想着逃跑,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农场的管理员打得浑身是伤,可我还是想跑。我总觉得,只要跑出去,就能找到爸妈,就能过上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们再怎么打我,也打不死我,只要我不死,那我就能逃出去。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救了我,我感觉到了活下去的意义,我必须要或者,活着才能好好生活。”
“等我回来的时候,知道你喜欢应展青的时候,我真的心都凉了,那个时候就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杨晓斐:
“后来,我离开了农场,拿着一点钱就去学人家做生意了,其实我路上也被骗过,但是敢骗我的,肯定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们都说我肯定靠家里了,其实我这一路上都是自己过来的。我也不想和你装可怜,反正我现在过得很好。”
“只不过我经常会想你,我那个时候就很纳闷,我到底比应展青差在哪里?”
“直到去年,你敲开我家的门,问我能不能租房。我看着你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晓斐,”季阳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我也怕这一切是假的,所以我每天都在努力,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咱们约定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一起把这份幸福守住,好不好?”
杨晓斐看着季阳真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好,我们一起守住。”
季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故意用沾了点油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说:
“看你,哭起来跟小花猫似的,脸上都沾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