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忍无可忍,凄厉的嘶吼炸响在寿康宫。
“聂虎,给朕杀了这对狗男女!”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指着龙床上的叶尘和苏颖云,声音都变得扭曲。
殿门外,手持刀兵的御林军副统领聂虎闻声而入,身后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禁军。
然而当他们冲入内殿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殿内,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陛下!
一个是刚刚下令杀了曹承德,带他们来寿康宫的陛下,此刻他刚从龙床上起身,虽衣衫稍有不整,但神色镇定自若,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看着门口。
另一个是刚冲进来的陛下,衣冠倒是齐整,但面容扭曲,嘴角挂着血丝,正气急败坏地指着床榻,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而那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此刻正斜倚在床头,云鬓散乱,衣衫半褪,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颊上,既有惊魂未定,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潮红,凤目之中水光荡漾,惹人浮想联翩。
这是什么情况?
聂虎只觉得头皮发麻,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上战场都没这么恍惚过,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真假陛下?
天下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禁军们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手中的兵刃不知该指向谁。
就在寂静中,叶尘动了起来。
他坦然自若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龙袍,仿佛刚刚那番云雨不过是饮了杯茶,甚至没有看乾元帝一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满脸惊疑的聂虎身上,声音沉稳而威严。
“聂虎,你来得正好。”
“此子乃是朕寻来的替身,样貌与朕九分相似。”
“朕本欲令其为朕的工具,不曾想此獠狼子野心,竟杀了曹公公,潜入寿康宫,意图玷污太后,谋朝篡位!”
“朕刚刚收到密报,火速赶来,总算是在这逆贼得逞之前将其制住!”
“赶紧将这胆大包天的逆贼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一番话掷地有声,可谓是条理清晰。
叶尘的声音充满力量,瞬间为混乱的局面定下合情合理的解释,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聂虎和一众禁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替身?
这个解释,似乎还真对上了!
他们回想今夜之事,这位陛下先是在泰和宫外,以雷霆手段杀了心腹太监曹承德,手段之暴戾与传闻中优柔寡断的陛下判若两人。
而后又直闯太后寝宫,行事毫无顾忌。
如果是替身失控,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这位后赶来的陛下,气急败坏,神态癫狂,反倒更像是一个捉奸在床的苦主,少了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从容。
“你你这庶子,竟敢血口喷人!”
乾元帝听到叶尘颠倒黑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指着叶尘,对聂虎嘶吼道:“聂虎!你瞎了狗眼吗?”
“他才是替身,朕才是大乾的天子,你们看清楚,他是个冒牌货,快给朕杀了他!”
然而他越是这般声嘶力竭,便越显得像个疯子。
在聂虎等人眼中,谁真谁假,似乎高下立判。
叶尘心中冷笑,他赌的就是这一刻的人心向背,赌的就是这真龙天子早已失了人心,只剩下空洞的权威。
他往前踏出一步,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朕的容貌你固然可以模仿,但朕的帝王之气,你这等贱民学得来吗?”
“聂虎!”叶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声下达命令:“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这逆贼伤了朕与太后,你才肯动手吗?是要让朕治你一个护驾不力之罪吗!”
聂虎浑身一颤,额头汗如雨下。
护驾不力,满门抄斩!
他知道今夜必须做出选择,选对了荣华富贵,选错了万劫不复!
他的目光在两个皇帝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叶尘的说辞更可信,但万一万一那疯癫的才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带着十足气势的女声,从床榻之上传来。
“聂统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太后苏颖云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她随手拉过一件外袍披在香肩上,遮住了那惊心动魄的春光。
虽然发髻微乱,但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高贵。
她凤目微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真乾元帝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厌恶与鄙夷。
“此獠确实是冒充陛下的逆贼。”
“方才他潜入本宫寝殿,欲行不轨,幸得陛下及时赶到,才让本宫免遭此獠的玷污。”
她,当朝太后,选择了站在叶尘这一边!
这一刻的苏颖云很清醒,她知道无论眼前这两个男人谁真谁假,从她被叶尘占有的那一刻起,她和那个无能的乾元帝之间,便再无任何周旋的余地。
乾元帝生性多疑,心胸狭窄,一旦让他翻盘,自己这个被玷污的太后,为了皇室颜面,绝对是第一个要被灭口的人。
而眼前这个替身,虽然胆大包天,禽兽不如但他强壮、有力!
并且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既然都是棋子,为何不选一个能让自己活得更好的执棋人?
“你苏颖云你”
乾元帝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颖云,他没想到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太后,这个苏家的女人竟会反戈一击!
这致命的一击,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乾元帝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倒去。
有了太后的亲口指证,聂虎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不再犹豫,手中长刀猛地出鞘,爆喝一声:“逆贼胆敢冒充圣上,惊扰太后凤驾,罪该万死!”
“来人,给本统领拿下,扒去他的衣服,拖出去砍了!”
“遵命!”
身后几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已经心神崩溃、手无缚鸡之力的乾元帝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朕,你们这群狗奴才!朕才是皇帝”
乾元帝还在徒劳地嘶吼着,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很快一块破布便塞住了他的嘴,世界才终于清静。
内殿之中,只剩下叶尘、苏颖云和聂虎三人。
叶尘看着被拖出去的乾元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此刻起,他叶尘就是这大乾王朝独一无二的皇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床榻上那位风韵绝世的太后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
苏颖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缩,只是那紧紧攥着衣袍的玉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叶尘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太后,今夜受惊了。”
“从今往后,有朕在,这大乾的天下,便再无人敢让您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