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即将在一分钟后强制撤离所有魔法少女,并在两分钟后开始自我毁灭。】
【请尽快确认自身状态,确保可以撤离。】
【重复一遍……】
“季葱瑶怎么回事?!”
柏可可有些焦急,远处的星之咬依然没有人冲出来的迹象。
尽管先前有几根丝线被星之咬吞掉,可递给季葱瑶那根,她始终没有丢失感应。
“季葱瑶应该没事才对,开阳前辈也被救了出来。
甚至行动都判定成功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而在她身后,站着来回打量自己的花菱。
“我这是……”
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
“我这是成为了……魔法少女?”
手上戴着丝绸手套,身上穿着的是漂亮的连身裙,还套着一件与北河三姐姐相似的小西服。
都说宝石会让魔法少女下意识地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模样,
花菱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自然而然地,就往北河三的模样上靠了。
“我将来,也会参加六芒星行动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只觉得自己心头满是慌张,那种没有准备突然冲入高端局的慌张。
她很清淅地知道自己天性是懦弱的,害怕改变的,与她那位妈妈一模一样。
但是,花菱又觉得,好象也有那么一丝激动与期待。
期待改变的心,来自给予她全新憧憬的北河三,
她不愿姑负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强大如北河三姐姐,绝不会象鬼宿四那样,堕落黑化的!”
——花菱,向着你心目中的模样进发!
…………
“小白怎么样?”
接受慧眼的加持,褚梧桐紧张地询问巨蟹座。
“你问我,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手冢浅月耸耸肩,只是远隔万里,褚梧桐当然看不清她的动作:“就算有慧眼的帮助,我也没法从外表就看出阿白的状态。”
“不过,先前的传闻,确实应验大半呐。”
手冢浅月这句话,让站在褚梧桐身后的天枢握紧拳头。
流传在水兵月及部分星座魔法少女间的传闻——
双子座实际上已经暗化,却仍然保持着理智。
“上一任蛇夫座的状态,宋子夜跟你讲过没有?”
“上一任蛇夫座?”
褚梧桐回忆往昔,找不到这位魔法少女的记忆:“我跟她负责的又不是同一战区……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宋子夜说的那个当众暗化的魔法少女是……”
“没错,就是前任蛇夫座。”
手冢浅月说道:“其实挺神奇的,连强如她,暗化的影响都不可悖逆,当场就给剿灭星兽后的战区带来了二次灾害,
也正是因为蛇夫座的先例,女王才给宝石下了保护机制。
可阿白居然坚持到今天,我的研究之心已经快要溢出来喽。”
褚梧桐担忧地看了看怀里没有动静的程白。
王国对外的宣称,是蛇夫座因伤残退役,又因为不愿他人打搅,所以隐姓埋名。
没想到,她竟是因为暗化而被清剿。
小白会走上她的老路吗?
“总之,等安顿下来后,先把阿白送到我的研究所。”
手冢浅月说道:“刚巧他也要跟我一起解说,刚巧把事情一起办了。”
“送他回王国?你开玩笑吧?”
先不提褚梧桐失去变身能力后,回阿瓦隆一趟要多久,最大的问题反而在程白自己身上。
堂堂双子座,还一手带起最风光无量的水兵月,在那一代中威望极高。
一回去上层那群家伙不直接跳脚?
“当然不是送去研究院,是我的研究所。”
手冢浅月顿了顿,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我的工作室,直播间也在这里。”
“研究所?”褚梧桐眯起眼,“女王敢放任你一个人在现界开研究所?”
“她为什么要阻止?”
手冢浅月的笑声传来:“拜托,梧桐,她们不想阿白回去是真的怕阿白,但我的主要价值又不在战斗,只要断掉我的科研经费,我不就没戏唱了?”
“你会这么容易被掣肘?”褚梧桐抿嘴,“我不信。”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以为我是什么狠角色啊?!”
粉毛萝莉对着空气愤怒地挥舞拳头:“小洛那丫头都能轻松拿捏我,我有个der的本事。”
“呵呵。”
褚梧桐没有反驳,用两个字做出自己的回答。
“算了,你爱信不信。”
手冢浅月放弃争辩:“你要是觉得麻烦,就让天枢代劳,总之尽快把阿白送来就对了。”
“可是,小白现在也有他的生活,如果突然从生活中消失,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简单,你想想最容易发现阿白失踪的人,都有谁?”
“他的家庭,还有公司。”
“对啊,家庭方面,你不是有招?”手冢浅月笑道,“季葱瑶可是要进小熊座的俱乐部的,届时还怕编不出阿白去向的说法?随便搪塞她几句什么……魔法少女需要特训几天、俱乐部安排住宿、暂时回不了家,不就行了。”
“怎么听起来象黑中介?”褚梧桐眼皮微垂,略感无语,“忽悠人小孩子去外地拧螺丝的既视感。”
“放心,最多几天阿白就能回去。不会让你产生什么负罪感的。”
——要论生米煮成稀饭,几天的时间应该够。
手冢浅月在褚梧桐看不见的地方笑嘻嘻地想。
——笑死,最后不还是便宜了我?
褚梧桐全然不知她的表情,接着问:“那公司呢?”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手冢浅月收起表情,尽量不让语调走样,“公司那边,有人会替他解释。”
“?”
褚梧桐微微后仰,肃然起敬:“你还说你没本事?手都伸到双子座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关键程白从没跟她提过任何工作地点有阿瓦隆势力的事情,细思恐极,细思恐极。
“放屁,那压根不是我的手!”
——废话,我要是能那么自然地融入阿白的生活,还用想这些。
——活该你输给季冷,被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的家伙。
在心底蛐蛐几句褚梧桐后,手冢浅月咳嗽几声。
“反正你不用去管,乖乖把阿白交给天枢就行。”
天枢站在褚梧桐身后窃喜。
赶回去的途中,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
就算她因故耽搁了几天,也在便宜之内嘛不是。
好多年没跟白老师单独相处了,每次回想起年幼的场景,天枢就怀念无比。
七个孩子围在程白与季冷身边,听他们讲故事的日子,想来真是北斗七星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请两位大人放心!”
她挺起胸膛严肃回应:“我以天枢之名发誓,绝对会以全力保证双子座大人的安危!”
——不行,还不能笑。
褚梧桐将视线转向戴着面具的女孩。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为何褚梧桐一直有她很激动的错觉呢。
还有浅月,这两人是不是心底都有小九九啊?
不懂,褚梧桐不懂。
她要是那么容易看透人心,
又怎么会看不出当年,程白表面上嫌弃季冷,实际早已倾心了呢。
…………
【即将进入强制驱逐倒计时,剩馀十秒。】
“季葱瑶!”
柏可可喊道:“搞什么呢,快出来啊!”
“啊?季葱瑶?”
花菱走上前来:“可可,是前学委吗?她也是魔法少女?”
柏可可没有看她,眼里只有星之咬的动向。
“是的,她是魔法少女,而且还是,娄宿三!”
花菱一愣,这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娄宿三是季葱瑶?
——我天,我的同学们都是什么成分?
一位是第二次积分赛的冠军,单挑星兽的强者。
一位同样是愿意直面灾厄的狠人。
她们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强制驱逐开始!】
花菱与柏可可感觉身体被托起,意识也渐渐飘远。
直到眼前彻底昏暗之前,柏可可豆紧紧握着连接季葱瑶的那根丝线。
“快……出来啊!”
她在心底嘶吼,呼唤着星之咬中的两人。
直到天牢三与柳宿增十被送出结界的前三秒,星之咬忽然如涟漪般晃动,吐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赶上了!”
一逃出六月五的星之咬,娄宿三与开阳顿觉疲累。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结界判定,两位魔法少女辉光一闪,跟上了被驱逐的大部队。
【已确认所有未阵亡的参赛选手离开结界,本结界将在一分钟后开始自我毁灭。】
【现在开始倒计时……】
猩猩巨兽倒在一边,毫无动静。
而它胸口,少女流着清泪,回想自己撕扯开母亲血肉的那一幕。
还有冲季葱瑶挥出那一棍。
以及学校里,柏可可挥出的那一拳。
一切都好象冥冥之中注定,注定她会因为错误而失去生命。
“就这样吧,也算是……我该有的结局……”
“对不起……妈妈……”
【……四,三,二,一,零,结界‘湮灭’。】
刺破天穹的光亮从六月五胸口亮起,随后无声的崩溃开始了。
先是建筑、大地,再到夜空、星光。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声的吞没,消失。
如同被从地图上抹去,脱落的景色后,是深邃的黑暗。
即便庞然如星兽,也淹没在其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摩羯座与妃小洛一屁股坐下,感受着体内魔力枯竭的空虚。
“摩羯座大人,殿下!”
摇光冲上前,将魔力缓缓输送给她俩。
“没事,你先疗伤。”妃小洛摆摆手,“我们只是魔力枯竭,精神有些疲惫而已,比起你的伤势算不得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能力有多大,就去做多大的事,既然摩羯有这份力量,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摩羯扭过头,微张小口。
——不是,殿下,我觉得我没那么伟大!
——我可没有一下子承受成百上千人痛苦的癖好!
然而妃小洛眼神瞪过来,摩羯座立马老实。
——早知道不接受爵位了!也没人跟我说摩羯座是伺奉公主殿下的啊!
摩羯座真名为菲妮奥,从身份上讲,算是妃小洛的表亲。
女王菲妮丝为她戴上摩羯座的爵位,并告知她贴身照顾阿瓦隆的公主殿下。
妃小洛,不对,应该是菲妮洛,不知为何,甘愿化为一位普通的人类工程师,放弃阿瓦隆的锦衣玉食,想来真是令菲妮奥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又不敢问,没准这就是高位者的癖好呢?
站在万人之上腻味了,想体会普通人的生活,菲妮奥可不想去触及公主殿下的霉头,
你看人巨蟹座手冢浅月多识相,能屈能屈,每次都能强硬的服软,现在过得多滋润。
有自己的工作室,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手冢浅月好象还主持着入围赛的直播,知名度这块也有了,
哪象她,干得是粗活,受的是大罪,现在救下数百人的命,也没有人知道。
“唉。”菲妮奥叹了口气。
妃小洛把脸凑过来:“不去确认下生路连接者的状态?”
“还好,我能感知到。”
结界湮灭后,整个何方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睡梦中醒来,怅然若失。
今夜消失的,似乎只有一位犯下大错的女孩。
“摇光,待会去搜寻下鬼宿四的宝石。”
妃小洛指挥道:“要不收回一颗空白宝石,要不就确定它已经彻底被湮灭。”
“明白!”
摇光忙不迭地做出承诺。
今晚她几乎没帮上多少忙,正失落呢,既然殿下给了她任务,她就要完成的漂漂亮亮!
下一秒,摇光的声音蹿了出去。
“啧!”
妃小洛没叫住:“这破孩子,我还想让她先联系下程哥那边呢,火急火燎的,难怪开阳老是抱怨。”
摩羯座汗颜。
你俩差不多大吧?
…………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菱感觉自己好象做了一场梦。
“该不会就是一场梦吧?”
她喃喃道:“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然而下一刻,仿佛在回应她的祈愿,天蓝色宝石悠悠飘起,落在她的手上。
花菱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梦!
她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柳宿增十!
“我……我能战斗了!”
花菱猛地抬起上半身!
门外,又一次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与女人的哀号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