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可可与季葱瑶面面相觑。
“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跳脱了?”季葱瑶嘴角一抽,“在你嘴里,好象王庭有多十恶不赦似的。”
“希望我的结论真的是错的吧。”
柏可可看向夜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赖以为信仰的,是魔法少女的‘纯粹性’,因此她坚信自己可以凭借这份力量做出更有意义的事。
如果这份力量的起点,提供给她宝石的王庭,其目的反而并没有那么纯粹,
柏可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更加无法摸清内心,因而离升光愈发遥远。
她当然没有那么单纯,认为大人的世界非黑即白,不然也不会接受妈妈的过失。
可最内核的本心——正义,如果连这个都抛弃,还真的能被称为魔法少女吗?
——总归走一步看一步,听北河三姐姐怎么说。
“小心!”
季葱瑶高呼一声,手杖挥舞,荡开冲天牢三袭来的攻击。
“啧。”
不远处的一位魔法少女眼见偷袭失败,不满地一啐。
季葱瑶眯起眼:“器府七?”
“呦,咱们的娄宿三大人竟然记得我。”
那人跳下电线杆,斜靠在柱子上,嘴角撇起微妙的角度:“你们俩联手了?”
柏可可跟季葱瑶又一次面面相觑。
“是。”
“不是。”
异口同声响起的却是不同的答案。
“路边妹,谁跟你一伙?”
“拜托,离了我你这个莽夫女就剩一根筋,”柏可可无奈地道,“难道你想一路平推过去?”
季葱瑶笑了:
“我觉得可以。”
器府七不以为然:“娄宿三,你真当自己无敌?”
“无不无敌不知道,”季葱瑶将手杖上的羊头对准她,“但解决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哼!”器府七将刚才击发魔弹的重型火炮“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没有入场费限制,我带进来的可是价值一千六百零一颗宝石的大红魔器‘鞭笞’,它全力输出的话,红色品质以下的防具全都一触即溃,你要不来试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开幕升腾起白色魔力,季葱瑶眼眸中也隐约有白光闪铄:“管你什么鞭笞还是s,退一步算我输!”
“你俩真的是,现在是内讧的时候!?”
柏可可感到不可理喻,这群人真就不分析?打游戏不动脑的吗?
“我们的敌人连面都还没见着,你们先把拳头挥到自己人身上干甚?!”
“我的敌人不就在我的眼前?”
器府七指着她俩:“不知道怎么回事,附近的宝藏点连一件魔器都搜不出,看样子找到人质以前,击杀分是唯一的得分手段。”
“宝藏点?”
柏可可心底一沉:“哪里来的宝藏点?”
“你没睡醒?”器府七扭头示意整片街道,“这不到处都是吗?”
“你闯进民居了!?”
“废话,难不成瞎晃悠?”器府七感到好笑,“他们情绪还挺激动,不过伤到npc会被扣分,我只能让他们睡一觉喽。”
女孩很随意地说道:“真是的,npc做这么逼真干啥?浪费产能。”
“你疯了器府七!?”
柏可可指着她,愤怒到极点:“你忘了你是谁!?你是魔法少女!!”
“我们的敌人只能是星兽,哪怕是挥刀向彼此都只算是竞争,你怎么能对人类动手!”
“npc而已,激动个屁?”
器府七皱起眉头:“天牢三,你脑子秀逗了?”
“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好吧!”柏可可举起雷魂长剑,“而是自己应该秉持的原则!”
“无论是不是六芒星行动的比赛,无论这些是不是npc,既然身为魔法少女,至少要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眼中的怒火愈发强盛:“器府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是英雄’这个概念!?”
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北河三教给她的这句话,柏可可越回味越能感受其分量。
很难做到,
但为之奋斗的过程,也是魔法少女该走过的路。
“煞笔。”
器府七耐心耗到极致,火炮型魔杖被架好,手指缓缓移向扳机。
“带着你的英雄跟原则吃大份去吧!”
柏可可也举起雷魂长剑,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在信念这一点上退缩。
季葱瑶叹了口气,站到她身边。
看这架势,居然是打算替柏可可出头。
然而就在剑拔弩张之时,长街另一头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随后,数码伤痕累累的魔法少女被气浪掀飞,倒在三人的视野里。
“!”
三人的目光同时一凝!
“终于出手了吗,那个我们本该面对的敌人?”
长街的灯光先后接连打亮,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与房屋里拖家带口冲出的居民,让一度安静的夜色骤然沸腾。
“怎么回事?”
器府七一愣。
然而,她就看见了街道尽头的那只魔怪!
猩猩的四肢交替运作,强有力的后腿将大地踩得震颤有声,壮硕肌肉上的紫色纹路幽暗深邃!
柏可可认得它。
“六月五!?”
“紫色阶级的……星兽!”
…………
摩羯座发出一声闷哼。
刚才的爆炸,至少将数十名居民击杀,传递过来的痛苦让她额头沁满汗水。
所幸生命节点已经绑好,结界消失后,他们会以结界出现前身处的状态,重新出现在自己家里。
“殿下,平民没有魔力,我可以多抗一会,但是,魔法少女就需要你的协助了……”
“恩。”
妃小洛伸出手,将自己的宝石拿出。
镶崁在戒指上的赤红色宝石,刻意做成了与某人相似的同款,映衬出炽热的感情。
“魔法少女代号:北极二,变身!”
妃小洛的魔法少女形态,意外地与她本体相差不大。
唯一变化的只有装扮,赤红色秀发被束成波浪卷,身上的工装也化身华贵的公主裙,勾勒有繁复的蕾丝金边花纹。
宝石会带给魔法少女憧憬成为的形象,但以妃小洛这逆天的相貌,恐怕也很难想像出更美的姿态。
她一挥手,烙印形成。
一个宫廷瓷杯。
微微倾斜,赤红色魔力从空无一物的杯子里被倒出,将三人脚下的地面染上相同的颜色。
接着她打了个响指。
摩羯座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不少。
摇光也有伤势缓慢恢复的感受。
她忍不住瞥了眼妃小洛。
作为水兵月的一员,摇光对宫廷秘史所知甚多。
就比如公主殿下的爵位问题,她也知道些许。
妃小洛很早就拥有被授予星座之名的实力,可她却一直拖着不授。
“在我达到程哥那样的高度之前,我绝不会接受什么星座爵位,更不要什么星座权能。”
就是如此自信,自信到堪称傲慢。
可大家却眼睁睁看着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在如今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了逐日之旅。
能比她还快的,就只有当年那两位妖孽,
还有那位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需要她时她才会出现的长蛇座。
妃小洛成为真正的阳晖级魔法少女,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专心,摇光。”
“是!”
摇光赶紧正襟危坐,继续疗养伤势。
突然,她的宝石亮起。
“双,双子座大人!?”
这一声惊呼,让另外两人神色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摇光正准备调到私人频道,却见妃小洛投来一道威胁意味十分明显的视线。
意思是你敢不开免提试试。
于是摇光吐了吐舌头,直接开始对话。
“双子座大人,有何吩咐。”
“浅月现在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居然是找别人!
三人皆有些泄气。
“您找巨蟹座大人有什么事?”
“我想要她强行构筑我跟结界里的联系,帮我联系上两个孩子,代号分别为娄宿三跟天牢三。”
真名手冢浅月的巨蟹座,其拟态结界名为‘牵丝’,能力是牵连或断开两件事物的魔力连接。
作为无中生有或有中消无的代价,她会同时失去或得到一些东西。
所以她才会沦落为如今这副巨ru萝莉的形象。
而且,每发动一次能力,她就会奇饿无比,因此她的直播位置上,永远都有零食袋子。
妃小洛默默拨通手冢浅月的电话。
“啊?不是说最近别打电话的吗?”
看见电话备注的名字,手冢浅月以为自己要被清算,战战兢兢地按下按键:
“有,有何贵干。”
妃小洛没有吭声,将电话凑近摇光的宝石。
“这声音……浅月?”
“阿白!哇,你参赛怎么不跟我说?终于肯回来了吗,身手保持的不错嘛。”
“个中原因一时很难解释的清,总之细节以后再讲。”
米色倩影在高楼间穿梭,极速赶往与何方街对立的另一条街道:
“帮我个忙,让我跟结界里的娄宿三与天牢三联系上。”
宝石在沟通的方面,与手机的功能相当类似,却远比其信号稳定。
但六芒星行动的结界能阻隔魔力的传导,正式的积分赛过程中,选手无法对外连络,外部也无法连络她。
“诶?你是说今晚的结界?”
“恩哼。”
“淦,你就不关心下我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双子座顺应地说。
“那可是女王亲自给宝石下的保险,就相当于她亲自布置的结界。我钻这个空子,跟直接撬她墙角有什么区别?”
这话其实并不只是对程白说,也有对妃小洛说的意思。
“哦。”双子座的声音没有起伏,“关心过了,然后呢?”
“?是人?”
“菲妮丝今晚既然这么做了,就代表她接受你跟摩羯对她结界上下其手的结果。”双子座的回应无比清冷,“你身为研究院的人,这点想不出?我不信。”
“可这不代表结界强度不高啊?你还需要两个人的连接路径,一来二去,我直接饿昏过去都有可能。”
“啧。”
双子座早就听出她意有所指,于是干脆利落地问:“你想要什么?”
“嘿嘿,那当然是甜蜜的约会啦。”
手冢浅月抓起一把薯片,右手转着笔:“下次比赛,你来我直播间解说怎么样?”
“解说?”双子座一愣,“我也不会啊。”
“没事,不需要你会。”
手冢浅月拉开抽屉,书册上躺着巨蟹座的灵魂宝石。
一颗镶崁在钢笔笔帽上的黑色玛瑙。
“你只要乖巧地坐在我身边就行,哪怕你一句话都不说,我也没有意见。”
“就这样?”
“对。
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坐在你身上,你也不要有意见谢谢。”
摇光跟摩羯脑袋一缩。
她俩完全不敢去看妃小洛的表情。
巨蟹真的是不遗馀力地作死,撬女王墙角算撬,撬公主墙角就不算了?
难怪妃小洛经常欺负她,欺负的不轻,这孩子一点记性不长的。
“行吧。”
双子座答应下来,反正她推掉了上次头名后的采访,就当这次补上了。
“好嘞!”
巨蟹座相当兴奋:“给我两分钟,马上就完事!”
她放下手机,开始研究起今晚结界的魔力构成。
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被挂断的手机。
“忘了跟阿白要电话号码了,失算。”
手冢浅月摇头晃脑,努起嘴思考:“诶?刚才电话是谁打的来着?”
“哦,小洛啊。”
“恩……”
“啊!?”
她猛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在妃小洛面前撩了下程白!?
“完蛋!”
妃小洛接通电话后一声不吭,弄得手冢浅月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单线程的脑子是这样的。
若非能迅速将所有精力投入一件事物里,她也不会成为研究院的骨干。
“怎么办怎么办!?”
以妃小洛的实力,抽她跟抽陀螺没什么区别。
平常都会抽,这下给她逮到机会,抽的只会更卖力更干脆。
“删掉她好友吧。”
手冢浅月灵机一动。
“先失联,把阿白骗过来爽了再说!”
越想越觉得行得通,就这么办!
巨蟹座不由钦佩起自己的惊世智慧。
一旦有了目标,连干活的势头都变得无比猛烈。
说是两分钟,但一分半后,逃亡中的娄宿三与天牢三,宝石就同时响起。
“我是北河三,你们两个,能听到我说话吗?”
“北河三姐姐!”
两道欣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