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可可的处分很快被下发。
停课三天。
说实话,能不记过乃至更严重的留校察看,已经算看在她是占理的一方,而且还有阿瓦隆来人干涉。
下达处分纯粹是消弭因为见血带来的不良影响,多少需要做出点样子给学生和家长看。
一个不算差又绝对不算好的结果。
直到柏可可已经开始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家长都没有出现。
程白站在初三2班外,倚着门框默默地注视着一声不吭、却满脸不服气的少女。
她估计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做错,只是还没到能想通的年纪。
程白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与天牢三相遇的几次,印象中柏可可是一位内心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不缺乏安全感就不会临上场病急乱投医,选择向北河三倾诉蔓延开的紧张不安。
与季葱瑶像也不象。
后者形成别扭个性,是因为父母去世后遭受的恶意对待,
至于前者,程白原本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却让他心底多少有了点数。
抛去脆弱,柏可可意外地富有理想性,
‘想要用这份力量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这种想法塑成她独特的自尊,支撑她成为魔法少女,并打心底里瞧不起羊明芥这种人。
这么一想,昨晚她迎面冲向四月十的行为,似乎变得有迹可循,连带今天出拳的举动,也变得合理。
柏可可的形象,也在程白心底逐渐清淅。
是个好苗子。
花菱盯着一味收拾书本,脸上满是委屈不甘之色的同桌,想要关心却无从下口。
刚才她从朋友嘴里得知了办公室里的经过,羊明芥那位黑道上的老爸居然亲自找来,并且还跟她俩起了冲突。
实在吓人。
最后的结果,是羊明枯被突然闯入的第三方——据说是阿瓦隆的人——撂倒并且带走。
季葱瑶紧急请假,跟一位不知名的女人离开。
可可则被勒令停课反省。
这点花菱松了口气,按照羊明芥伤的程度,柏可可被记过停学都有可能。
然而花菱到底还是嗅出了些许内幕,三人的冲突,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校园霸凌,内里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可……”她翕动嘴唇,语气里填充着担忧。
柏可可低头看向这位同样留着双马尾的蓝发少女,叹了口气:“我没事,回去静思几天就好。”
“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花菱没有得到多少安慰,暗示羊明枯背后的势力。
“应该不会。”
柏可可扬起下巴,略作思索:“毕竟季葱瑶背后的人,他们好象更惹不起。”
“季葱瑶?”花菱一怔,难不成她的想象成真了,学习委员真的是个大佬!?
记忆中那道时常坐在位子上闷头学习的波波头女孩,忽然摇身一变,坐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发起号令来。
“你是不是想歪了?”柏可可一巴掌拍在走神的花菱头上。
“可是,你们都有秘密,又不跟我说,我也只能去想象喽。”
花菱小嘴一撅,把脑袋扭了过去。
柏可可觉得好笑:“知道那些对你又没好处,安稳当一个初中生有什么不好。”
“我……”
花菱听到这句话,眼眸微垂。
柏可可竟然从一向乐天派的女孩眼里看出了落寞和悲伤。
“可可,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崇拜鬼宿四吗?”
她眯着眼苦笑:“要是我有能打破安稳的勇气,爸妈也不会……”
柏可可收书的动作停滞,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跟花菱认识这么久,她好象也没聊过自己的家庭。
她以为花菱是照顾她的情绪,不想在自己母亲不顾家的情况下,触碰伤疤。
但现在,柏可可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踏踏。”
脚步声打断她的思路,男人走进教室。
“柏可可?”程白微笑着问,“收拾好没,我送你回家。”
“诶?”柏可可怔住,她连车都叫好了,原本就没想麻烦人。
“没事,瑶瑶不是有公事吗,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开车,捎一个孩子不是问题。”
“可是我……”
柏可可撇脸去看同桌。
谁知花菱突然兴奋地举起手:“哇,帅大叔!”
“你是可可的爸爸吗?!”
“不是哦。”程空温柔地回答她,“我是季葱瑶的长辈。”
“!”
这下学习委员在花菱眼里更加神秘。
都说她家里只有个当工程师的小姨父,这不完全造谣嘛!这么帅而且有品位的大叔,怎么可能是个社畜?
“可可,好羡慕你哦!“
柏可可早已目定口呆,刚才这妮子那副表情难道是假的?
变脸太快,以至她都快怀疑花菱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是,花菱你刚才?”
“没事啦,偶尔eo一下很正常,你前几天不也每天拖着黑眼圈嘛?”花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右手摆出手枪的姿势,“偶尔学你们一下,是不是很有表演天赋啊?”
“傻……弱智。”柏可可无奈地叹口气,“害我白担心一阵,之后记得请我喝奶茶。”
“哈?!可可,你每月生活费赶得上人家月收入,叫我一个穷鬼请!?”
“精神损失费,各论各的,明晚就到帐哦?”柏可可俏皮一笑,暗示自己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呜,下次你请客我要把本喝回来!”
“随你。”
柏可可背起书包,跟在程白身后走出教室。
直到坐进车里,她都没再说一个字。
程白并不尴尬,毕竟他这个身份,与柏可可还是头一次见面,要不是打着北河三的幌子,她压根不会跟自己走。
“听你同桌说,你家境不错啊,我这小车坐的不习惯记得说哈。”程白通过后视镜看向金发女孩。
“没关系,本来我也不坐豪车。”柏可可一边刷手机,一边回答,“妈妈之前给我聘过司机,结果那个司机跟我起了冲突,后来她就老实了。”
“?”程白从前座扭过头,还有这事?
柏可可看出他想打听的欲望,却并没有开口。
看样子是不想跟外人讲,下次变成北河三跟她谈谈好了。
程白有预感,这应该也是她性格形成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柏可可那位同桌。
想到这儿,程白的眼神中抹过些许肃然。
他只瞥一眼,就能嗅到那位叫花菱的孩子身上浓浓的负面情绪。
那股子负面情绪被如此强行地压抑,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
这样的存在,是星兽最好的粮食。
就算六月五的残渣被销毁,可程白多年培养的意识仍然让他保持警剔。
——得让摇光她俩盯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