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可可今天很开心?”
花菱小声地询问前排同学。
柏可可刚才离开座位,那副蹦蹦跳跳哼着歌的动作,象是中了什么头号大奖,看得花菱莫明其妙
明明前几天还拖着黑眼圈怨气外泄来着。
“也不应该啊,就她这种家境,什么奖能把她乐成那样?”
花菱撑起半边脸,百思不得其解。
“乐呵呵的又不止她一个。”被搭话的同学冲不远处努努嘴,“喏。”
花菱循着指示的方向看去。
墙角边正跟昨夜埋头血拼的波波头少女,虽然答题很认真,偶尔眯起眼睛的傻笑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窃喜。
如果说柏可可的表现罕见但并非不可能,那一向稳重内敛的季葱瑶,与她在同一天表现出类似的喜悦,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这两个人商量好的?”
花菱摩挲下巴:“一起eo,一起高兴?”
她俩绝对经历过什么吧,而且还是一起经历的。
很神秘,花菱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些人生的特殊副本,副本里的同学都非同一般。
那种平时很正常、暗地里有各自小秘密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畅想:
“说不定我也会有什么独特的机遇呢,嘿嘿。”
前排同学见她也陷入傻乐状态,忍不住摇摇头。
她将脑袋拧回来,刚想从桌肚掏出下节课的课本,门口冷不防出现一道身影。
初三2班的牌子下,其他同学一见来人,顿时缩头夹肩,避之不及。
谁也不想招惹这位小姑奶奶。
那名少女畅通无阻,一路经过正妄想着的花菱,掀起一阵劲风,将她的一摞课本推至地上。
“喂,好歹道个歉吧。”
花菱退出想象,举着小拳头皱起眉毛,气呼呼喊了一句。
谁料那人转身,脸冲向自己这边时,她被狠狠吓了一跳。
是隔壁班的小霸王羊明芥,她爸为了她真敢跟老师动手,事后还只被追了一点点责任。
可她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眼白的血丝狰狞可怖,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眼角的泪痕还依稀可辨。
“你有意见?”
羊明芥声音低沉,宛若一只受伤的幼兽在示威地嘶吼。
“没,”花菱秒怂,弯下腰去捡自己的书本,“没什么,多大点事哈哈……”
写下英语的最后一道题,季葱瑶吐出一口气,发出大功告成的轻叹。
馀光忽然被屏蔽,她抬起头,对上羊明芥那张堪称狼狈的脸。
季葱瑶环顾四周,发现以她为中心,四五套桌椅的学生全都退得远远的,对小霸王的惧怕溢于言表。
“串门好歹等大课间吧羊明芥?”
季葱瑶笑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别跟我插科打诨,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为了什么!”
“还真不知道,”对她的斥责视若无睹,季葱瑶收好今晚的作业,把它们规规整整地放进书包,“因为我跟你的交情应该没那么深才对。”
“季葱瑶,你害我失去了一切,难道还想当个没事人?”
羊明芥的眼皮微微抽搐,昨晚的比赛让她直到现在仍有幻痛,双目也因为难以入眠而布满血丝。
她愤怒地一拍桌子。
“这是什么逻辑?只准你赢,不准我赢?”季葱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另外,别拍我桌上的作业,马上还要上交。”
“你配赢!?”
羊明芥好象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过是平时躲在阴暗角落,趁机溜出来吃点残羹的老鼠罢了,也配赢?”
“是啊,老鼠罢了。”
季葱瑶捏起黑笔,在她面前晃了晃。
随后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路线,最后“噗”的一声扎进橡皮。
季葱瑶呵呵一笑:“被老鼠扎个透脑凉的感觉如何呀?”
“你!!”
羊明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双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还敢嘲讽我!?结界里你有规则护着,在外面我把你揍进医院都没人管!”
“你不会以为你那个小姨父能保得住吧?告诉你,他来我爸一样揍!工程师?把他手指折了,我看他还……”
“嗵!!”
横空飞来的一拳,对准羊明芥的脸颊,狠狠爆开。
季葱瑶目定口呆,直愣愣地看着出手的淡金发少女。
羊明芥羞辱程白的那一瞬,她已经准备好对准那昂起的、不可一世的下巴来上那么一拳,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一拳力道之大,羊明芥几乎立马就满嘴鲜血,多半是磕掉了某颗牙齿。
“羊明芥,她们怕你,我可不怕。”
柏可可眼皮微垂,居高临下地注视捂住嘴也止不住血流的羊明芥:“我倒要看看我出这一拳,你爸能拿我怎么样。”
羊明芥嘟哝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样子嘴里的伤还不浅。
直到这个时候,隔壁班的班主任才冲进来,指着冲突中心的三位女孩一通呵斥:
“象什么话,你们说说,象什么话!?”
“女孩子家家的,学人家男生打架!”
他将血流不止的羊明芥扶起来,嘴里的数落还不停:“打成这样,你们初三2班的脸面还要不要?!”
“老师,我不动手,羊明芥下的手只会更重。”
柏可可不服气,指着季葱瑶说道:“我是防止季同学受伤!”
“你还有理?先动手就是你不对!”
班主任一边招呼校医,一边打电话:“柏可可、季葱瑶是吧?把你俩家长喊来,我要好好教育他们一顿!孩子教的象个什么样子!?”
…………
程白一脸懵逼地被从工位上薅下来,生平第二次被孩子的老师叫到学校。
上一次是因为季葱瑶的成绩下滑,被她本班的班主任约谈。
这次听说是瑶瑶跟别人打架,伤得貌似挺重。
他一路上担惊受怕的,经过红绿灯时,还冲十字路口慢悠悠的车子猛按喇叭。
这是程白头一次在马路上表现得那么暴躁。
不过,当他赶到办公室,第一眼看见外表安然无恙的波波头女孩时,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看见了站在一边孤孤单单,憋着嘴一脸不服气的金发双马尾少女。
“?”
咋还有你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