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干咳几声,北河三问,“但我听你小姨父讲,你这段时间跟他的关系不是闹得挺僵嘛?
“因为我不想让他……”
季葱瑶刚想开口说出两人吵架的实情,却突然眨巴眼睛,回味过来:“北河三姐姐,你是不是在套我话?”
“哈哈,哪有。”
小丫头一如既往地敏锐。
“你不会跟我小姨父有什么秘密交易吧?”季葱瑶眯起眼睛。
“怎么可能,我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北河三哭笑不得。
“也对,”季葱瑶接受了这个说法,“要是他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哪会这个年纪还在打光棍,多半是没什么女人缘。”
北河三捂住胸口,感觉遭受了真实伤害。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那么失败的人吗。
“没准是他念旧呢?”北河三极力替自己挽尊。
季葱瑶看向那张漂亮的脸:“我不清楚,其实我……并没有见过几次小姨。”
程白一怔,扭头看向季葱瑶,却发现她并不象说谎的样子。
直到季冷去世数年后,程白才知道未婚妻有个姐姐,
她其实有预感,季冷与这位姐姐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可她实在想不出,季冷那种性格,真的有人会和她相处不来?
“有些真相,我得自己去找,不想再让小姨父操心。”
季葱瑶抬起头:“所以,请教我变强的方法,求求你,北河三姐姐!”
那双剔透的眼珠坚定地与自己对视,即便不认识这孩子的人,也能从中读出浓浓的决心。
北河三居然从这副表情中,辨出几分季冷的影子。
尽管她俩性格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但唯有支撑自己的这份信念,如今的季葱瑶已经取得些许白羊座的神韵。
“那你可得好好学。”
北河三露出笑容:“我这身本事,还没教给别人过呢。”
…………
去往撤离点的道路没有生出什么意外,与北河三道别后,季葱瑶离开结界,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亮将银辉洒进房间,预示时间来到深夜,
地毯上的花点如同几尾游鱼,仿佛下一刻就会钻出水面打断周围的宁静。
季葱瑶的心底并没有那么宁静。
她伸出双手,试图空手去感受魔力的流动。
然而失败了。
北河三教导的魔力精炼技艺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
按照姐姐的说法,想要进入萤火阶级,必须明确自己的魔力类型。
意思就是说,不要让外物界定魔力,要让心灵去引导魔力,明晰自己的魔力到底是什么属性,什么构成。
追求不再须求魔杖来作为媒介,随手随地便能施法。
届时,魔法少女便能让魔力构成自己想要的形态,也就是所谓的‘自构成魔器’,也被称为魔法少女的‘烙印’。
当魔法少女能够凝聚出烙印,就代表她已经迈入萤火阶级,可以自己精炼、增量魔力,施展预制术式以外的魔法,甚至可以自创术式。
先前,娄宿三也能做到不使用魔杖魔器上的预制术式,但跟这个比起来,季葱瑶觉得自己掌握的压根就是皮毛。
“好难。”
解构自身、了解自身谁都会说,而且不少人还能说得很漂亮。
可那终归是虚无缥缈的概念,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想要掌握谈何容易。
“踏入萤火阶级后,紧接着还要查找心烛,要经历塑蜡、捻芯、秉烛三个步骤,为踏入烛光阶级打下基础,我天……”
季葱瑶径直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小鱼:“光想想头就能涨裂开,前面两个阶级就这么复杂,后面两个那还了得,前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北河三面带严肃的那句话现在还在她耳边回响:
——“旧约魔法少女们,全都经历过这几重考验。或许她们当中有很多没能走到最后的阶级,却也不是现在你们这些绣花枕头能比。”
——“找一位仍在世的即便最低战力的旧约魔法少女,闯进你们这所谓的育成计划,也大体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上巅峰。”
当被问起自己的阶级时,北河三则是落寞地笑笑,接着自嘲道:
——“我?勉强还能算个月色级吧。”
——“我的心灵之光已经不会再象你们年轻人那样炽烈,这辈子也很难再燃烧得有多光亮。”
——“一旦魔法少女心死,力量减弱反倒是小事,这点,你要牢记。”
“北河三姐姐,也有自己的悲伤呢。”
季葱瑶翻动一下身躯,将半边脸埋进枕头。
就算北河三把自己贬低地一无是处,在季葱瑶眼里,她仍然是无比耀眼而美丽的存在。
甚至让人自愧,生怕亵读到那抹光彩。
而让这么闪亮的、高洁的存在蒙尘的伤痛,究竟该有多深?
季葱瑶年幼的脑海里,也只能想到丧亲这种可能。
大人的世界里,心死的原因往往不会有那么单纯。
少女直到睡前,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迷朦半醒之间,她好似看见那道米色头发的动人身影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张开双臂。
而她的视野里,与她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
最后扑入馨香温暖的怀抱。
就好象认识许多年的好友,也象是心灵相映相知的,更加亲密的存在。
…………
“可可,你别吓我。”
花菱见柏可可居然又顶着张黑眼圈严重的脸来校,心底也很不是滋味。
“这两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真的很担心,别把身体搞垮了。”
柏可可吐了口气,转过脸看向友人:
“菱菱,我想问你个问题。”
“爱过。”
花菱很自然地抱住闺蜜。
“?”柏可可的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恐惧了。
她默默拉开与同桌的距离。
“哎呀,开玩笑的啦。”被柏可可由白转红再转白的神秘小表情逗乐,花菱笑嘻嘻地说,“什么问题啊,能让柏大小姐想一宿。”
柏可可低头闭眼,微微思索该怎么问出疑问。
自己没有魅力?背景不诱人?
或者,只是单纯的不受待见?
为什么北河三拒绝自己的邀请,转头去帮一位,首秀被第一个踢出局的女孩呢?
都是被一脚踹飞的路边,凭什么娄宿三就能被知心大姐姐看上?
可这种话贸然问出,花菱未必会懂。
于是她在花菱开完玩笑、露齿憨笑的表情中,
用折中的说法吐出自己的问题:
“我可爱吗?”
“?”
由白转红再转白的惊恐表情,从柏可可的脸上,转移到了花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