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葱瑶重新回来上课的第一天,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发生。
就连她以为会找她麻烦的隔壁班的羊明芥,都沉溺于鬼宿四的出名中,没空搭理她。
而盯了她大半天的柏可可,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找她说过一句话。
娄宿三的首秀失败,宛若一颗石子入海,毫无波澜。
季葱瑶努努嘴,自嘲地摇头道:“也确实该是如此啊。”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总以为自己处在世界中心,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个思维是错误的,他们也就迎来了长大的第一步。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放学的路上,柏可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拿回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折叠镜。
折叠镜的框上,镶崁着一颗精致的宝石。
正是代号天牢三的魔法少女变身所需的灵魂宝石。
不同于北河三的白色,娄宿三的翠色,柏可可的灵魂宝石,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辉,与她张扬的个性截然相反。
她呼开灵魂宝石的面板。
果然北河三依旧没有发来消息。
“真是高高在上啊,这家伙!”柏可可咬牙切齿道,“连重新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若是让程白听见,恐怕会哑然失笑,惊叹小屁孩的脑回路之夸张。
难不成他还得特地回一句脚感不错,来再让我创一次?
闭上眼,气呼呼地将镜子收回口袋,并叫了辆的士。
没有家长接送,或许就是柏可可拥有他人难以企及的起点的代价。
父母离异后,她被判给了母亲。
柏可可的母亲是典型的事业型女强人,如今刚过三十五岁,就已经是数家名牌衣店的设计总顾问。
以这些衣店为内核,柏母扩散发展出好几个购物市场。
在事业方面,她是成功的,在家庭方面,她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每周只有周末会回来半天,甚至偶尔连周末都不会回来,留给柏可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可以踢单人足球的别墅。
不过柏可可不屑跟别人讲自己缺爱的事实,比起一般孩子,她已经拥有太多太多。
“更何况,我现在还拥有了天牢三的身份。”
柏可可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缺,已经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了。
甩去昨夜没睡好导致的不适感,她强撑着让迈出的步子保持稳定。
一边走向司机告知的方位,一边将今天归结为寻常的一天。
直到她从地上的积水中,看见了背后一只紫黑色怪物的倒影。
“星兽!?”
出现在六芒星行动高级结界当中,充当npc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界!?
她猛然转身,去看星兽趴着的墙角。
空无一物。
“难道是……一宿没睡好,导致出现幻觉了?”
柏可可歪歪脑袋,重新面向的士——
她就如此与一双巨大赤目咫尺相视。
“!”
柏可可自认为与其他的新约魔法少女不一样。
因为出发点在于发掘这份力量在竞赛以外的用途,所以她对自身魔力的开发,并不只是皮毛。
连退数步拿出折叠镜,下意识就准备变身。
可话到嘴边,她却不可避免地尤豫起来。
这可是在大街上,难道真的要当众变身?
柏可可甚至能想到得知自己秘密后,蜂拥而来的所谓母亲的合作商。
商人们平时只把自己当成柏悦零的累赘女儿,但一旦坐实魔法少女身份后,嘴里就又变成关爱新星了。
要变吗?在这里?此时此刻?
而尤豫的数秒间,面前状若猩猩的足有两人高的星兽,锤击胸膛怒吼一声——
将双拳砸向地面!
“噼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
柏可可目定口呆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切被黑色侵染,而在如墨般毫无杂质的颜色当中,点缀着点点光辉。
这分明是星空。
她很显然,被捕捉到了属于星兽的结界当中,而结界内部,俨然是一副星空的景象。
“咳!”
没有丝毫准备,也没有丝毫经验,柏可可立即感觉到汹涌的失重感。
意识也因此逐渐远离、坠落。
“啪。”
保持头朝下的动作,柏可可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手臂却在某一刻被抓住。
“别睡!”
清脆悦耳的成熟女声闯入脑海。
随后神识便如同被海浪冲洗的沙滩,刹那间清明。
“呼,哈!!”
柏可可夺回意识,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头看向拯救自己的存在——
随后呆住。
米色长发与辫髻相得映彰,将那张如梦似醉的脸映衬地无比靓丽。
这真的是现世中存在的女性吗?她是不是还在昏迷?
柏可可没有见过魔法王国王庭那些一路传承来的纯血魔法少女,
但她知道以后若是去想象那些妖精般动人的形象,一定会以面前这位作为模版。
“千万别昏迷,无论如何要保持清醒!”
北河三叫道:“星兽对理智的嗅觉,就好象鲨鱼对鲜血那样敏感。而失去理智,精神状态极差的魔法少女,它们更是甘之若饴。”
“既然拿到了这份力量,就该做好相应的觉悟,不仅是为别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柏可可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她听出来这是前辈的教悔。
于是她开口:“我该怎么做?”
…………
季葱瑶双手抱胸,抬头看着天际彻底铺开的晚霞。
云彩被均匀地漂染上橘红色,让盯着看的人不由地产生深邃感,盯久了则又会心旷神怡。
再过一会,那里就会被星空取谛。
“娄宿三在哪里呢?”
摸着下巴,她喃喃自语:“我干脆用装备外的钱买个望远镜吧?”
一想到这里,季葱瑶觉得自己又腾起些许干劲。
“大叔好慢哦……”
她望向道路另一边。
今天放学,程白居然来接她了。
自从两人冷战,季葱瑶就明言不让程白接她放学。
毕竟一想到两人要在车里无言相处近十分钟,她就感觉彻骨的尴尬。
而深知自己理亏的程白妥协后,选择塞给她很多零用钱,告诉她现在的天黑的很早,不要执拗着走夜路,该打车就打车。
“所以今天为什么要接我呢?”
季葱瑶想不通,要说昨天到今天唯一的变化,就是自己输了首秀这一事件。
可她印象里,程白是一个毫无业馀爱好,也不关注年轻人新事物的无趣男人。
更何况就算他关注,也不应该知道娄宿三是自己才对。
“偶尔一起回去也不是不行。”她自语道。
不知是不是与强大美丽温柔的北河三创建了联系,季葱瑶觉得自己输掉首秀的惆怅似乎已经被冲淡很多。
现在的她,隐隐对晚上的双排,产生些许期待感。
于是季葱瑶掏出手机,翻开备注“小姨父”的飞信聊天框。
【大叔,你再不回来,我可就打车了。】
手指刚欲按下发送,她却被奔跑过来的路人一把推开。
手机摔向地面。
“赶着替你爹接生呢!?”
季葱瑶伸出粉拳,对道歉都不说一句的背影气吼吼地骂道。
然而很快,她发现无视她的路人,似乎并非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