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葱瑶迟迟没有动作,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女人。
北河三的眼睛眨巴几下,心想这孩子难不成受挫后变得呆傻了?
自己以前的教育真有那么失败?
直到哭泣的馀韵令季葱瑶拖下清涕,长到她自己都觉得狼狈后,才急忙背过身去,左右开弓开始清理。
季葱瑶馀光打量起飞鱼翼窗玻璃上倒影着的波波头少女。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在这位女性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形象。
“事先说明一下。”
季葱瑶瘪着嘴,挺起胸膛,起身拿出前辈的严肃态度。
只是痛哭带来的喉咙干涩感,让她的语调依旧残留着些许哽咽,连音色都有些变形。
“我这次只是‘跑拳’。你可别太激进,暴露我们的位置。”
瞧见对方点点头,季葱瑶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嫌弃。
然而北河三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
“请问那是什么意思呢?”
季葱瑶脚下差点踩空。
——那你点个锤子头啊?
“你,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难道什么都不懂吗?”
“诶?我以为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
北河三一歪头,她有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吧。
哪有这样的,季葱瑶这下真的傻了眼。
就算是真萌新,哪会连一点概念都不了解,就直接操起真家伙开干?
以为你是客套下,或是大佬装萌,结果来真的!?
“那你总知道‘六芒星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吧?”
“啊,这个我知道。”北河三妩媚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就是找到地图上的宝藏是吧?”
轻拍胸脯,季葱瑶长舒一口气,好歹知道内核内容,不算完全的萌新。
“……然后再往地图上想要夺取这些宝藏的敌人的方向创过去!”
——知道在哪?!
娄宿三伸出手掌,但由于身高只到女人的胸口,所以试图拍头的动作宣告失败。
“你,蹲下来!”
“啊?哦。”
北河三乖乖地半蹲下去,纤细高挑的女人缩成一团。
然后就遭受一记轻柔的手刀。
“为什么你会觉得拿到宝藏以后,需要往人堆里扎啊?!”
“可是,把敌人全都击退,自己的撤离不就高枕无忧了?”
季葱瑶一拍脸,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郁闷。
还真没法反驳。
这就好象吃饭时被问道“为何要用筷子一点点扒拉,直接一步到胃不可以吗”一样。
她摊开手,眉间写满纠结:
“战斗虽然不可避免,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主动选择避战呢?”
面前的女人点点下巴,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搞什么啊,这种认真在疑惑的样子。
季葱瑶嘴角微微抽动。
“不懂,”北河三虚心求教,“为什么不打,是打不过吗?”
“我……”
一时语塞,季葱瑶差点气笑,先前失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因为一旦失败,就一无所有了!”
季葱瑶气呼呼地挥舞着拳头:“你要是被遣送回现界,这一局内一切所得都会掉落明白吗?搜打撤搜打撤,一定要有撤!”
“原来如此,这就是代价啊。”
北河三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
紧接着一拍手,松开让掌心对准少女,悠悠地晃了晃。
“没事,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季葱瑶一愣,但一联想到她连跑拳是什么都不知道,大脑的褶皱似乎又被抚平。
“好歹要有恢复魔力与治疔伤势的魔药吧?”
“跑拳就是不带魔法装备只带魔药,依靠魔法少女最基础的身体素质,进入结界偷偷搜索物资的方法。”
季葱瑶看向窗外,一边确认这一局是什么地图,一边继续解释:
“缺点嘛,就是只能依仗局内搜到的武器,如果一直没找到趁手的,或者只有差的装备,一旦遭遇敌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而优点,则是代价极低,只要能摸到珍稀物资偷跑,就是赚的。”
“那不就跟老鼠一样……”北河三看上去有些不乐意,红唇努了努,“捡人家剩下的,偷人家没注意的,还要提防被人看见,好象一只老鼠……”
“正赛以外的局这样很正常啦,”季葱瑶背对着她动动肩膀,翻了个白眼,“象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选手,激活资金有限,当然要保证收益。”
“就没有什么保险的措施?”
“其实,是有一种道具可以让我们即便被驱逐出结界,也能保留一些所得,可是……”季葱瑶咬牙,“即便是最低魔力负担的那一档,也要三千魔力结宝石,就这也就能放进去一些负重较小的魔器……”
那种东西叫做星之保险。
北河三一怔,原来,这孩子瞒着自己,在做成本这么高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魔力结宝石的价值。
战时的王庭,直接用这种东西来衡量价值,并将与之匹配的宝物奖赏给她们当工资。
季葱瑶没注意到身后的女人面色变幻。
她反复确认后,得知这次的地图应该是‘叹息都市’。
纪念那一场旧约魔法少女们为了从星兽手中,夺回重要的能源站而发生的战斗。
“待会,你待在我身后,尽量留意四周有没有敌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开溜。”
季葱瑶认真地下达窝囊的指令,看起来又硬又怂。
北河三把面部肌肉绷的紧紧的,防止自己笑出声。
“跟紧我,别乱跑……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只是想起好笑的事……”
“严肃点,敌人可不会跟你心慈手软!珍宝带出去就是财富,是底气是资本,没有人会跟你客气!”
季葱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尽是严肃之色,俨然一副小前辈训话的模样。
“虽然只是游戏,但只要牵扯到利益,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北河三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
只不过,并不是因为季葱瑶的训话,
而是回忆起波波头少女被连敲数棍,在数百万观众眼前被虐杀的那一幕。
“我知道了。”
两人从飞鱼翼上落下,抬头一看,
停泊地点居然是一家公司。
“啊,忘记说了,那什么魔药,我好象也没有。”
北河三挠挠头,露出歉意之色。
“哈?”
季葱瑶俏瞳睁大:“你怎么吃饭连筷子都不带?!”
“没事,”北河三冲她一眨眼,“我应该不需要。”
“不,不需要?”
季葱瑶离彻底怀疑这女人脑子不太好使,只差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