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发现,达里明是雷声大,雨点小。
北虏叫唤得声音怪大,根本就不往跟前凑合。
扛着云梯,冲到距离静边堡200米就停了下来,迅速分散开来,应该是防止投石机抛石头。
北虏的队形那么散,陈长生没有上当。
本来投石机就简陋,万一用坏了不划算。
有钢用在刀刃上,等北虏真正拿出底牌的时候再说。
达里明很郁闷,以往和文朝的军队交战,对方有远程武器,不管是火炮还是火枪,只要自己一方随便一勾引,就会一股脑全都放出来。
静边堡真特么是个另类,自己都这么吓唬他们了,竟然毫无反应,难道里头有高人?
就在达里明考虑要不要动真格的时候,突然有留在开元卫的手下跑来报告。
万夫长抓了文朝的百姓攻城,导致开元卫人心惶惶,有人打开城门逃跑,开元卫已经破了!
“什么?”
达里明一听就炸了。
老子在这里玩命,其他人在开元卫吃香喝辣,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来人,收兵,咱们去开元卫,抢粮抢钱抢娘们啦!”
“嗷”
“嗷嗷”
一听开元卫破了,达里明的一众手下兴奋得嗷嗷直蹦。
能丢的东西全都丢下,像是一阵狂风,呼啦一下就跑远了!
大家是来发财的,不是来占地盘的。
开元卫那么大一座城,油水不知道有多少,不赶回去分一杯羹,手下人非把达里明恨死不可!
好吧,其实达里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的就是吃万夫长巴图鲁的现成饭!
咋的,老子手下的巴黑都挂了,难道还没有分一杯羹的资格吗?
看到北虏忽然撤退,静边堡众人先是一惊,以为是北虏的奸计。
等彻底确定北虏是真撤了之后,这才欢呼起来!
陈总旗厉害,陈总旗牛逼的呼声震天动地。
如果不是牛大力制止,有人就要喊陈总旗万岁了!
和众人的兴奋不同,陈长生长叹了一口气。
北虏军队跑那么快,不用问,肯定是开元卫破城了。
“牛大力,带人出去看看,北虏丢掉的东西如果有能用的,就全都捡回来。”
“是!”
别说,达里明留下的东西还真不少,很多都有用处。
云梯就不说了,光是帐篷,静边堡的所有人住进去都绰绰有余!
看到这些帐篷,陈长生的眼睛当即就是一亮。
谁说天无绝人之路,办法这不就来了吗!
“大家别高兴太早,你们知道北虏为什么突然撤退吗?”
“这”
“总旗,是不是北虏觉得打不下咱们静边堡,到其它地方抢东西去了?”
“不对,就算他们要去其它地方抢东西,为什么连帐篷都来不及带走?”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攻打开元卫的北虏大军败了,他们这是忙着跑路呢!”
“”
也不知道是众人的脑子笨,还是故意回避,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陈长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都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开元卫破了。”
静边堡众人:“”
鸦雀无声。
呼呼的风声吹过,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如果是以前,肯定会有人嘲笑陈长生,说他胡说八道。
现在么,陈长生已经用无数次精准的判断,彻底征服了静边堡众人。
大家丝毫都不怀疑,陈长生会猜错。
其实,在看到北虏着急忙慌跑往开元卫方向的时候,有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只是大家都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现在陈长生亲口说出来,不想相信也不行了,必须面对现实!
“总总旗,咱们该怎么办?”
那么大的开元卫都破了,小小的静边堡还能好吗?
北虏在静边堡吃了那么大的暴亏,等抢完开元卫之后,肯定会来报复。
到时候,就不是几百上千人了,一来肯定就是万儿八千的北虏大军!
一旦北虏大军过来,就算陈长生再厉害也没用,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
“总旗,赶紧想想办法吧,咱们静边堡几百父老乡亲,是生是死,全都靠你了啊!”
“总旗,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大家全都听你的!”
“对对对,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长生身上。
看着充满期待和惶恐的一道道眼神,陈长生故作无奈地一摊手:
“人力有时而穷,就算我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大家还是各想办法,各自逃命去吧。就算我有办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听的,我可不想落埋怨!”
听到陈长生的前半句,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听到陈长生的后半句,很多人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总旗,你有办法对不对?”
“总旗,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吧,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听你的!”
“总旗,你可不能抛下大家不管啊,大家全都靠你了!”
“”
陈长生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直到把所有人都来来回回扫视了三遍,这才郑重地说道:
“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愿意跟着我陈长生的,留下来。不愿意跟着我的,现在就走。如果我把主意说出来之后,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我是不会允许有人出卖消息的!”
说着,陈长生举起斩马刀,劈断了旁边的一棵小树。
“大家想清楚再说,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要轻易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陈长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样子,陈长生很可能是准备带着大家,一起去救援开元卫。
也可能是死守静边堡,和北虏大军死磕到底!
无论是救援开元卫,还是死守静边堡,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静边堡这些人,即便男女老少一起上阵,也不够北虏大军塞牙缝的。
怎么办?
到底是跟着陈长生搏一把,还是各想各法,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