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邀约。
慕容復带家臣们离开。
他虽重名,但更重利。
若曼陀山庄有藏宝图,自己会全力支持表妹,甘为其驱策。
可眼下表妹打算去得罪人,他不会掺和,免得引火烧身,难以一呼百应,坏了復国大业。
慕容復也没劝阻。
曼陀山庄家財丰厚,实力不弱。
若四面楚歌,群敌环伺,最好的法子就是跟慕容家联合,这样一来两家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不只是单纯的亲戚关係。
站在船头上,回望飞檐翘角、亭台楼阁、在茶烂漫中盎然矗立的曼陀山庄,慕容復表情复杂,无奈嘆息。
可惜了琅嬛玉洞內的武功典籍。
他眼馋了许久却始终不可得。
好不容易表妹鬆口,却被自己亲自拒绝,心痛啊!
可慕容復不后悔,有失必有得。
这次自己拒绝了表妹谢礼,將来有所求时才好张口。
况且,这些年为了转移注意力,不时刻想著琅嬛玉洞,慕容復钻研家传武学,对《斗转星移》跟参合指有了更多认知。
过去自己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慕容家世代积累的“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威名,一部分源自还施水阁中的武功,另一部分跟《斗转星移》息息相关,以前他只看到了前者,搞错了重心,好在自己及时醒悟。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是他拒绝琅嬛玉洞的另一原因。
思及此处,慕容復对王语嫣多了些许感激,若非当初表妹间接命婢女提醒他,自己恐怕仍困在山中,难以跳出去,拨云见日。
“公子爷,咱们当真不帮表小姐?”
风波恶问道。
慕容復回覆:“我相信表妹,那些乌合之眾不是她对手。”
“可公子爷毕竟是王姑娘表哥。”
风波恶不愿放弃。
公冶乾插话:“曼陀山庄不是我姑苏慕容家的附庸,没必要事事为其出头。王姑娘少年成名,傲骨錚錚,不会愿意屈居公子爷之下,若我们相助,最多收穫些感激,可在武林中会四处树敌,得不偿失,没必要搅合进这趟混水里。”
邓百川赞同道:“升米恩,斗米仇。过去半年,我慕容家已仁至义尽,如今表小姐归来,再帮下去就过了,亲戚之间也要有分寸。”
“非也非也!”
包不同笑道:“我看风四弟主要是想打架。”
风波恶:“还是三哥最懂我。”
家臣们道出了慕容復心声。
可他明面上不能承认,显得太刻薄,脑筋一转,慕容復温声道:
“靠人不如靠己。
曼陀山庄虽有表妹,但崛起太短,才令不少人蠢蠢欲动,趁此机会,表妹强势地杀鸡做猴,才能在江湖上彻底立威。
我帮她才是害她。
这不算假话。
亦是他部分心声。
明玕院內。
王语嫣跟阿朱阿碧也在谈论此事。
“靠山山倒,靠水水枯。
只有曼陀山庄自己立起来,才能杜绝后续大部分麻烦。
否则,日后难免要仰慕容家鼻息。”
阿碧歪了歪头,疑惑不解。
“既如此,小姐为何要邀请表少爷?”
王语嫣没解释,笑看阿朱。
眼珠滴溜一转,想通其中关节的阿朱解释道:“因为小姐猜到表少爷会拒绝,同时给表少爷传递一个讯號,我曼陀山庄要动手清算,若那些图谋之人中有投靠慕容家的势力,
麻烦表少爷跟他们打个招呼,认清现实,儘早上门负荆请罪,否则,后果自负。”
阿碧似懂非懂,继续发问。
“如果表少爷真答应了呢?”
“那我曼陀山庄就得了一个强援,日后两家处境相似,会成为江湖上很难分割的盟友。”
“那表少爷为什么不同意?”
闻言,阿朱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思量片刻,道:
“因为他想要得太多了。”
想起准备好的谢礼,阿朱道:
“小姐,自古人情债最难还,你打算怎么办?” 王语嫣略微蹙眉。
“既来之,则安之。
日后总有机会报答回去。”
乌飞兔走,枫叶似火。
往后半月,曼陀山庄上下憋著一股劲儿,全力习武。
王语嫣也在积攒內力,勤习武艺。
期间,確实有势力上门赔罪。
门派、家族、鏢局、散客都有,態度端正,积极认错,送上丰厚赔礼,或是金银,或是药材,或是其他杂七杂八的稀罕物。
这些是慕容家附属。
除此之外,他们还改道燕子坞,求见慕容復,送上更多礼物。
曼陀山庄跟慕容家关係匪浅。
他们私心作崇,图谋不轨,不仅得罪了曼陀山庄,还开罪了慕容家,虽非直接背叛,
但也犯下大错。
这些势力愿来,就做好了被刁难跟大出血的准备。
希望曼陀山庄放过他们。
也希望慕容家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对这点,慕容復跟王语嫣都看得一清二楚,各有算计。
冤家宜解不宜结。
王语嫣想提前解决部分麻烦。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慕容復想藉机看一看这些势力的忠心。
改过自新者,他既往不咎。
趁机脱离者,他绝不姑息。
等表妹找完他们麻烦,慕容復会接著教训他们。
这样一来,人心才能更凝聚。
时间一到。
一艘大船驶出曼陀山庄。
王语嫣亲自率领下属,前往一处目的地。
除了天涯海阁之人外,还有曼陀山庄一眾好手,以及收到传信赶来的函谷八友。
他们没离开太湖。
最先图谋曼陀山庄的便是水匪。
且为明教暗中扶持的那些。
正因为背靠大树,他们才胆大包天到趁她不在潜入庄中。
部分被弄死,可也有部分仗著水性逃脱。
攘外必先安內。
曼陀山庄坐落於太湖,王语嫣自然先要扫清周边。
何况他们本就有仇。
以前自己实力不够,只能蛰伏。
若他们不来招惹,她可以揭过此事,毕竟罪魁祸首已死;可他们偏来招惹,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新仇旧恨一起算。
曼陀山庄之人早就踩好点。
大船直奔第一个目的地。
此处水寨距离曼陀山庄最近,坐落在一座五里小岛上,有数十位水匪,加上各自家眷,共计百余人。
岛上有一座小山,梯田密布,只是眼下稻米已经收割,有几分荒凉。
岛边有放哨的匪徒。
见到大船接近岛屿,他们立即回去稟告。
可刚动作就被拦住。
鹤鸣声响,狂风呼啸。
一只巨大丹顶鹤俯衝而来。
尖锐利爪从天而降,速度极快,一位匪徒躲闪不及,被抓住肩膀,飞上高天,又被丟下,狠狠摔死,筋骨尽断。
其他匪徒惊恐万状。
他们有点儿小机灵,四散奔逃。
可速度不及丹雪。
两只水匪被抓住肩膀,起飞后狠狠甩向山崖,摔了一个脑浆进裂。
“我跟你拼了!”
眼见凶禽朝自己而来。
一位匪徒面色惨白,大吼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