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屈指轻叩她光洁的额头,莞尔道:小糊涂虫。”
龙马乃楚王标志,若招摇过市,岂非打草惊蛇?
到时席应逃回塞外,你的师门之仇还怎么报?
对哦!
少女恍然大悟,俏脸泛起赧然红晕。
官道上十余骑身着黑色劲装的精干人马疾驰而至,在寇仲面前勒马禀报:启禀大王,前方发现席应踪迹。”
此人现藏身于洛阳商会会长荣凤祥名下的一处庄园。”
寇仲闻言剑眉微挑,冷笑道:有意思,阴癸派在洛阳的台面人物,真传道老君观一脉的荣凤祥。
他那个宝贝女儿荣娇娇还是大明尊教的妙风明子。”
传令李君羡,调三百锦衣缇骑包围庄园,不得走脱一人!
遵命!
锦衣卫千户领命而去。
寇仲转向身旁的石青璇,温声道:今日仇家齐聚,你可莫要逞强。
若有不敌,便由我来解决席应。”
石青璇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与此同时,洛阳东郊的百亩庄园内。
席应与荣凤祥正在商议投效之事,荣娇娇静立一旁。
突然一名家仆仓皇闯入:大人!庄外突现大批锦衣卫!
荣凤祥闻言色变,席应亦是神色骤凛。
庄外忽闻雷霆般的喝声传来:席应、荣凤祥!本王亲临,还不速速出迎!
三人匆忙赶至庄门,只见门外赤衣如血,刀光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三百名锦衣缇骑手持绣春刀与神臂弩,森冷的目光锁定在场众人,随时准备出手。
荣庆祥和席应惊骇地发现,这些锦衣卫竟都散发着与他们相当的宗师气息,整整三百名宗师武者,简直骇人听闻。
身着玄色劲装的寇仲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冷笑道:若再迟些,尔等连同这座庄园都将灰飞烟灭。”这番霸道至极的话语如利刃般刺入荣庆祥三人耳中,激起他们眼中熊熊怒火。
楚王未免欺人太甚!荣庆祥仰头怒视寇仲,沉声质问:此地终究是阴癸派的地盘,阴后岂会坐视不管?
寇仲随手抽出身旁锦衣卫的绣春刀,刀光如秋水潋滟。
怎么可能?!
荣庆祥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劈成两半。
诡异的是,刀罡所过之处,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散落一地,两截残躯仍在冒着热气。
目睹父亲惨死的荣娇娇面容扭曲,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
寇仲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
遵命!
李君羡当即拔出玄铁锻造的绣春刀,金色神照真气在刀身流转,映照出妖异的梅花纹路。
寇仲!灭口吗?荣娇娇厉声尖叫。
话音未落,李君羡已拖刀逼近。
我跟你拼了!
荣娇娇周身爆发出耀眼白光,《光明经》修炼出的光明真气炽烈如日。
然而她面对的,是锦衣卫中仅次于傅君婥的宗师后期高手李君羡。
灭绝十字刀法!
刀光乍现,生死立判。
李君羡手中绣春刀缠绕着金色神照真气猛然劈出。
两道十丈长的刀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化作巨大的十字斩向荣娇娇。
轰!!!
即便拼尽全力,荣娇娇仍无法抵挡这凌厉一击。
刀气纵横交错,瞬间将她斩成碎块,那颗美丽的头颅上,双眼满是不甘。
“席应!”
寇仲瞥向眼前的中年男子,嗤笑道:“你可真会躲,本命属性是‘胆小如鼠’吧?”
“怎么?现在回来,是以为中原武林忘了你,还是觉得天刀宋缺不屑理会你这种废物?”
“你……”
这番羞辱让「天君」席应怒火中烧,但面对寇仲和三百锦衣缇骑,他只能强压怒气。
活了几十年,他深知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行了,孤没工夫跟你废话。”
“青璇!”
寇仲不耐烦地喊道。
“夫君!”
石青璇已取出玉箫,清丽绝俗的面容布满寒霜,冷冷盯着席应:“岳山叔叔从小照顾我,他毕生遗憾就是未能亲手杀你,今日我来替他完成。”
“你是邪王石之轩和慈航静斋圣女碧秀心的女儿?”
席应紧盯着石青璇,语气犹疑。
见寇仲无意插手,他心思急转——若能擒下石青璇,或许能以此要挟,逃出生天。
“轰!”
念头一起,席应宗师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
庄园门外气浪翻涌,草木震颤,尘土飞扬。
众人眼中,这个畏缩的中年男人眼中紫芒大盛,瞳孔燃起火焰,全身皮肤转为诡异的紫色,凶悍扑向石青璇。
“王上,夫人……”
李君羡面露忧色。
石青璇仅是宗师中期,而席应早已踏入宗师巅峰多年,此战悬殊太大。
“不必。”
寇仲抬手制止。
若石青璇遇险,他自会出手相护。
石青璇神情凝重,纤指轻按玉箫,悠扬的箫声在庄园外回荡,如浩渺 ,初时风平浪静,随后潮声渐近,节奏骤然转急。
音律时而如山峦叠浪,时而似巨鲸破海,鸥鸟惊飞间忽又化作湍流漩涡。
凌厉的音波自箫孔迸发,直逼「天君」席应而去。
“怎会……”
席应只觉幻象丛生,猝不及防被音律所袭,喉头一甜,“噗”
地喷出鲜血。
此界从未有人以音律为刃,而石青璇以深厚真气催动《碧海潮生曲》,更显杀机凛冽。
“呜——铮——”
箫声席卷四野,十里之内飞禽走兽皆匍匐哀鸣。
“起!”
寇仲袍袖翻卷,混沌真罡化作屏障,护住三百锦衣缇骑。
李君羡踉跄半步方才站稳,额间沁汗——这无形音攻竟比刀剑更难防范。
“呃啊!”
席应面目狰狞,七窍渗血,在尘土中翻滚嘶嚎,状若癫鬼,连见惯生死的缇骑亦脊背发寒。
一刻钟后,箫声渐散,席应已气绝身亡。
“呼……”
石青璇轻抚胸口,眸中浮起释然。
养父岳山的血仇,终在此夜得报。
“清扫庄园,就地休整。”
寇仲负手下令。
“诺!”
缇骑齐声应喝,随李君羡四下忙碌。
洛阳城内,楚王寇仲现身郊外的消息如野火蔓延。
“楚军月余便破关中,如今寇仲亲至,连斩荣庆祥、席应……”
“若他直闯宫闱,诸卿可能拦下?”
楚王寇仲的威名源于斩杀佛门四大圣僧,覆灭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
这般凶悍人物,岂能轻视?
“殿下不必忧虑!”
“如今裴仁基、裴行俨父子不在城中,王世充率军进驻洛阳,数万兵马驻扎于河南郡。”
“寇仲前来洛阳,未必是坏事。
最该担忧的是王世充,而非我等。”
金紫光禄大夫段达上前劝道。
“殿下明鉴!”
“寇仲此行仅带三百锦衣缇骑与其夫人石青璇。”
“依臣之见,他更像是陪石青璇前来祭奠。
毕竟石青璇的养父岳山一家死于席应之手。”
太府卿元文都附和道。
杨侗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问道:“诸位爱卿,外有李密、翟让虎视眈眈,洛阳还能坚守多久?”
眼下洛阳最大的威胁来自李密的魏军,其掌控魏郡、长平郡、上党郡、武平郡、武阳郡,拥兵五十余万;另有翟让的宋军占据东郡、荥阳郡及半个河南郡,兵力同样不下五十万。
魏军在北,宋军在西,两面夹击。
裴仁基父子正率军于洛阳北部苦战,而西部只能驱民入城,坚壁清野。
长此以往,如何抵挡两大反王的攻势?
“这……”
段达、元文都、韦津、皇甫无逸、卢楚等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难道要直言守不住吗?
杨侗环视群臣,稚嫩的面庞浮现决然之色,沉声道:
“诸卿,皇祖父远在江都,本王心知此生恐难再见。”
“洛阳危如累卵,内忧王世充狼子野心,外患李密、翟让眈眈相向。”
“值此存亡之际,本王有一问——”
“若本王愿降楚,诸卿可愿追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段达、元文都、韦津、皇甫无逸、卢楚、郭文懿、赵长文、盖琮、马公政等留守官员皆神色剧变,但多数人眼中闪过喜色。
天下乃杨氏天下,非臣子之天下。
若杨侗不降,众臣亦不敢逼迫。
然局势至此,已无转圜余地。
如今越王主动提出归降,众人岂会不愿?
“臣斗胆直言!”
“殿下若归顺楚国,昔日代王之事可为前车之鉴,定能保全性命。”
“此事宜速不宜迟,迟则生变!”
“眼下楚王寇仲入主洛阳的消息已传遍全城,若再拖延,只怕王世充等人会有异动。”
金紫光禄大夫段达上前一步,郑重进言。
“臣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