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猛然站起,朗声道:“高丽所占之地原属中原汉四郡。”
“隋文帝杨坚不忍动武,特封高丽君主为王,治理辽东百姓。”
“可高丽又是如何回报中原的?”
“自开皇十年起,高丽便练兵屯粮,屡次袭扰辽东边境。”
“开皇十八年,高丽王亲率靺鞨骑兵万余进犯辽西。”
“大业三年,高丽婴阳王更遣使密通 ,图谋暗算隋炀帝。”
“如此行径,岂能容忍?”
“想必令师曾劝阻你来中原行刺隋炀帝。”
“因为真正的祸首是高丽王室,而非大隋。”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傅君婥面色惨白,如遭雷击。
此刻她想起师父傅采林再三阻拦,言明此非隋朝之过,实乃天意弄人。
原来所谓天意,竟是他们崇敬的高丽王室在作祟。
多年仇恨,竟是一场错付,险些赔上性命。
当傅君婥深陷悔恨之时,寇仲已与徐子陵来到崖边低声交谈。
“仲少。”
“真是高丽王室的过错吗?”
徐子陵神色复杂地望着寇仲。
民间对隋炀帝杨广多有怨言,甚至视其为昏君典范。
今日寇仲一番言语,不仅令傅君婥震撼,更彻底颠覆了徐子陵对三征 的认知。
“陵少。”
“对错真的重要吗?”
“若真要论是非,不过是君王无道,百姓如草芥,这才是真正的祸端。”
“乱世之中,何来对错与无辜?唯有强弱之分。”
“你若够强,纵是天子亦不敢动你分毫。”
“你若太弱,便如你我昔日,任人践踏,活得不如猪狗。”
寇仲目光深邃,远望群山,语带深意。
徐子陵心头一震。
生于底层,他向来只求温饱,何曾深思过这些?
寇仲所言不虚——他们饱受苦难,只因太过弱小。
见他神色变幻,寇仲未再多言。
有些道理,唯有自己悟透方能真正领会。
“仲少。”
“你究竟想做什么?”
良久,徐子陵沉声问道。
“我要变强,强到足以改变这世道。”
“让那些视百姓如蝼蚁的权贵悔不当初。”
“我要终结大隋,覆灭门阀世家、正魔两道、江湖帮派,建立一个永恒的国度。”
“在那里,百姓衣食无忧,耕者有其田,再无战乱之苦。”
“陵少,你可愿与我共创此盛世?”
寇仲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既来此世,他便要搅动风云,重塑这腐朽的天地。
“我愿意!”
徐子陵郑重颔首。
此刻,他终于寻到了真正的方向,一个与寇仲并肩同行的未来。
“你竟怀有陈胜、吴广般的志向!”
傅君婥自树后现身,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她早察觉寇仲非同寻常,却未料这十七岁的少年竟敢觊觎帝位,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傅姑娘。”
“王侯将相,岂是天生的贵种!”
“这江山无论落入谁手,都不会比我执掌时更好。”
“唯有我这般从底层挣扎而起的人,才真正明白百姓所求所需。”
“那些世家门阀、权贵子弟,何曾将百姓视作人?不过当作蝼蚁罢了。”
寇仲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在傅君婥面前坦荡直言。
这番话令徐子陵对寇仲愈发敬仰,追随他的信念也更加坚定。
傅君婥竟无言以对,因为她心底确实相信,寇仲会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更善待黎民。
饱尝苦难之人,方知甘甜可贵。
就在此时,寇仲忽然开口,瞬间打破了平静——
“《长生诀》在我们手中。”
“唰!”
傅君婥眸光骤冷,凌厉的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寇仲与徐子陵。
“你们意欲何为?”
她寒声质问。
“很简单。”
“请傅姑娘指点我们修习《长生诀》。”
“待我兄弟踏入大宗师之境,或许可让你一观。”
面对傅君婥逼人的目光,寇仲从容不迫。
他虽为二十一世纪顶尖军医,通晓经脉穴道,但《长生诀》乃甲骨文所着,若无深厚学识根本无法参悟。
原着中,正是傅君婥为他们解读了秘籍。
“大宗师?”
“呵,好大的口气。”
“我倒要瞧瞧你们如何成就大宗师。”
傅君婥嗤之以鼻。
当世大宗师不过三人,岂是轻易可达?
然而她伤势未愈,需人护卫。
寇仲兄弟天生神力,堪比一流高手。
若得《长生诀》加持,更能保她周全。
这交易,于她有利。
于是,寇仲与徐子陵护送傅君婥至幽静山谷,筑起茅屋暂居。
阴阳之道,乃天地运行之理,万物生灭之则,变化之源流,生死之根本,亦是神明居所,医者当溯本求源。
阳气积聚而成天,阴气凝聚而为地。
阴主静而阳主动,阳主生发而阴主滋长,阳主肃杀而阴主潜藏。
阳气化生无形之气,阴气凝聚有形之质。
寒极则生热,热极则生寒。
寒气生浊阴,热气化清阳
傅君婥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寇仲与徐子陵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时光流转,山谷中渐生奇异漩涡,汇聚于二人头顶。
寇仲头顶漩涡更为汹涌,气流翻腾不止。
二人面色各异,一青一红,周身散发出截然相反的气息。
寇仲如火山喷薄,热气升腾;徐子陵似深海寒渊,冷意逼人。
傅君婥目睹此景,不禁讶然。
这般异象,分明是灵气汇聚。
唯有先天宗师方能引动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为何两个初习武艺的少年竟能如此?
思来想去,只能归因于《长生诀》的玄妙。
实则,这几日她研读《长生诀》时也曾尝试修炼,却每每气血逆行,难有所得。
《长生诀》共七幅图录,对应七种迥异的行功路线。
寇仲习得第六幅,徐子陵参悟第七幅。
二人毫无武学根基,却能在初次修炼时便登堂入室,这般天赋,着实令人惊叹!
吼!!!
密林深处,一头体型硕大的猛虎缓步而出。
棕黄皮毛间黑色斑纹交错,圆首短耳,额间字纹路赫然在目。
凶戾的目光紧锁寇仲,身侧伴着一只体型稍小的雌虎,俨然一对山林霸主。
仲少。”
徐子陵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猛虎,掌心渗出细汗。
二人自幼最多宰杀家禽,骤然面对这等猛兽,难免心生忐忑。
寇仲却目光灼灼,战意昂扬。
此界灵气充沛,野兽体型远超常理。
眼前雌虎身长已逾三米,雄虎更甚,远胜后世所知最大虎种。
唯有如此强敌,方能磨砺自身武艺。
陵少。”
你且为我压阵。”
今日便做一回打虎英雄!
话音未落,寇仲已大步向前,直面雄虎。
感受到挑衅的雄虎怒啸震林,声浪滚滚。
巨硕的身躯凌空跃起,琥珀色的兽瞳迸射凶光,森白利爪寒芒乍现。
猫科猛兽最拿手的便是致命扑杀。
当斑斓猛虎朝寇仲亮出森然獠牙之际,少年右拳骤然凝聚赤炎真气,破空之声震彻四野。
裹挟烈焰的拳锋与虎口轰然相撞。
猛虎满口利齿应声崩碎,猩红血箭自喉间飙射而出。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山君的凶性,狰狞虎面扭曲可怖。
堂堂百兽之王竟被渺小人类所伤,岂能甘休?
面对暴怒的猛虎,寇仲眼中战意更炽:长生诀果真玄妙,先天真气配合虎狼之力竟强悍如斯!
阳极真气自丹田奔涌,贯通奇经八脉,少年周身腾起灼热气浪,黑发竟泛起赤芒,宛如熔岩淬炼。
猛虎本能地后退半步,兽瞳中首次浮现惧色。
寇仲岂容这绝佳陪练逃脱?眸中精光暴涨。
残影闪过,少年已欺身至猛虎跟前。
右拳凝聚的赤炎真气灼得空气劈啪作响,前所未有的一击悍然轰出。
伴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庞然虎躯倒飞数丈,骨骼爆裂声不绝于耳,落地时已成血葫芦,徒留凄厉哀鸣。
雌虎见伴侣惨状,当即暴起扑杀。
徐子陵白衣飘然截住去路:孽畜休得猖狂!
目睹挚友神威,少年体内阴极真气沛然流转,周遭温度骤降如临九幽。
虽无寇仲那般老练身手,但随着招式渐熟,雌虎在至阴真气下伤痕累累。
不多时。
第二具虎尸轰然倒地。
浓重血气弥漫林间,却无野兽敢近。
阴阳二气交织成的威压,令整座深山噤若寒蝉。
“很好。”
“这两头猛虎单独的实力都接近一流巅峰,联手之下甚至能与先天宗师抗衡。”
“连我都没有十足把握击杀其中一只,你们二人却能斩杀它们,实力已逼近宗师之境。”
一直在旁观的傅君婥缓步走出,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