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处到金华府约三千里,以你这匹笨马的脚程,一个月都到不了。”
“念在这次考验中这匹马也算出力,朕便赐它一场造化。”
寇仲挥手打出一道元力,裹挟着兽血丹没入颤抖的骏马口中。
“嘶——!”
骏马发出凄厉的嘶鸣,浑身毛发脱落,鲜血从毛孔渗出,转眼间便倒在血泊中。
知秋一叶看得心头绞痛——这可是他花了十五两银子买的劣马,要是死了,往后就只能徒步赶路了。
然而痛苦并未持续多久,那马竟开始脱胎换骨:生出赤红鬃毛,兔首龙鬣,尾如团扇,双耳尖立,若非身躯尚存马形,几乎认不出原本模样。
“吼——!”
完成蜕变的烈马昂首长啸,声震山林。
寇仲又弹出两枚灵兽丹,使其修为直抵罡境,可短暂凌空飞驰。
“这这是”
知秋一叶目瞪口呆地望着面目全非的坐骑,一时语塞。
单凭气息判断,这匹马的威势已不弱于他,甚至略胜一筹。
你倒是走运,此马体内流淌着一缕稀薄的神兽吼血脉。”
如今蜕变为异兽,实力堪比金丹初期的修士。”
朕再赐你灵兽袋,认主后速往金华府。”
寇仲随手将灵兽袋抛给知秋一叶。
此界修真文明昌盛,御兽之术并非稀罕,知秋一叶很快完成认主,欣喜地跨上血吼马,连夜驰往金华府,背影透着几分急切。
傅家姐妹看得目瞪口呆,这般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此时,被定身术禁锢的众人也恢复了行动,纷纷恭敬行礼。
先去收拾行装。”
傅清风展现出世家千金的涵养,轻声吩咐道。
是。”
仆从们立即进入正气山庄开始整理。
这荒废已久的宅院若想住人,必须彻底清扫。
单是那几具棺木,谁能保证不会像先前的妖尸般异变?在场不过后天武者,如何抵挡这等邪祟。
姐姐!
你好厉害啊!
为什么你和我姐姐生得一模一样?
年纪较小的傅月池凑到聂小倩身旁,眨着眼睛追问:我还听见你称他陛下呢。”
他是哪国君王?前朝遗脉吗?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连珠炮似的问题让聂小倩一时语塞。
小丫头,朕非前朝之人。”
乃大楚世界之君,此行为征伐此界而来。”
至于容貌相似之事,说来话长,即便解释你也难以领会。”
寇仲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你也没年长多少。”
傅月池撅着嘴,朝寇仲扮了个鬼脸。
或许是聂小倩与傅清风相貌相同,让她对二人少了疏离,反倒生出几分亲近。
小妹,不得放肆!
深知二人莫测高深,傅清风急忙呵斥,向寇仲致歉:公子见谅。”
舍妹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万望海涵!
妾身有一疑问,不知当讲否?
凝视着这位与聂小倩容颜无二却气质迥异的女子,寇仲眼中掠过赞许:你是个明白人。”
“傅天仇身为兵部尚书,朝中并无政敌针对,为何还会遭人构陷?”
“其中的关窍,你当真想不通吗?”
“公子的意思莫非是圣”
傅清风眸光微动,话未说完便被寇仲截住:“确切地说,那并非乾帝本尊,而是暗中操纵整个乾朝朝堂的幕后 。”
“你既已目睹尸身化妖,但那具尸妖不过堪堪触及金丹门槛。”
“这世间真正的绝世大妖,实力远超其千百倍。”
“修真七境依次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
“金丹寿五百载,元婴享三千春秋,化神可达万载寿元。
合体境乃关键蜕变,可存世数万年之久。”
“至合体之境,大乘便如细水长流,只待渡劫登仙。”
“天下鳞甲生灵皆可化龙,一旦成功,便能从化神直入大乘。”
“其中有一秘法,需吞噬王朝气运真龙方可化龙。”
“如今掌控乾朝的,正是一尊企图吞噬国运化龙的化神境大妖。”
听闻此言,傅家姐妹面色骤变。
先前那半步金丹的尸妖已让她们毫无招架之力,面对化神境的大妖,她们更是蚍蜉撼树。
“令尊行事未免鲁莽,不明就里便贸然与之抗衡。”
“对方本已网开一面,他却仍在地方上兴风作浪。”
“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寇仲语带讥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这光怪陆离的聊斋世界,傅天仇这般莽撞之人不在少数。
若非天命眷顾,他们父女早已命丧黄泉。
傅清风与傅月池相视苦笑,父亲刚愎自用的性子,她们再清楚不过。
“不必费心寻找,那大妖自会上门。”
“不出数日,这老妖怪便会现身。”
话音未落,寇仲已踏入正气山庄。
“姐姐,他”
姐妹俩望向聂小倩,欲言又止。
“二位妹妹放心,有陛下在此,万事无忧。”
“夜深了,大家先歇息吧。”
聂小倩温婉一笑,柔声劝慰。
“好。”
傅家姐妹虽满腹疑惑,却明白追问只会徒增嫌恶,便默契地噤了声。
晨光初露,朝霞染红天际。
哒哒哒!
知秋一叶策马南行,迎面撞见一队披甲骑兵。
那队人马毫无避让之意,竟直冲而来。
他眉峰一蹙,掌心符咒骤现:急急如律令,定!
怎么回事?!
三匹战马瞬间僵立,几名背插令旗的骑兵惊叫着摔 背。
何方狂徒?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只见背负五柄钢刀的中年大汉提刀杀至,刀锋裹挟着凛冽杀气。
铛!锵!
火星四溅间,两人已过百招,胜负难分。
知秋一叶寒声道:素不相识,为何痛下 ?
你伤我部下,还敢反咬一口?大汉怒目相向。
纵马行凶还有理了?这官道是你家开的?
叫法师!知秋一叶冷眼斜睨。
大汉话锋一转:法师身手了得,若愿效忠朝廷
既知我是法师,就该明白出家人不沾俗务。”他轻拍马颈,斩妖除魔才是正事。”
血吼马长嘶一声,踏着霞光绝尘而去。
真乃奇人。”大汉望着消失的背影喃喃道。
此时亲兵慌张来报:千户大人,战马全都僵住了!
定是那法师所为。”左雄摆手道,等后续人马到了再启程。”
不多时,一队骑兵押着囚车驶来。
车内白发老者衣衫褴褛,正是傅天仇。
左雄取过水囊递进栅栏:傅大人。”
朝廷纷争非我区区千户能置喙,此行必护您周全。”
老者仰头痛饮,喉结滚动间,朝霞将囚车镀成血色。
白发苍苍的老者仿佛许久未饮,贪婪地吞咽着清水,剩余的水流顺着他的头顶倾泻而下。
启程。”
左千户见状,抬手示意。
遵命。”
骑兵队伍再次押解着白发老者向前行进,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
数日后,夜幕低垂。
一队骑兵护送着囚车穿行于荒原,四周隐约传来野狼的嚎叫。
千户大人。”
前方发现一座荒废的宅院。”
负责探路的骑兵匆忙前来禀报。
很好!
传令下去,提高警惕,今晚就在这宅院休整。”
左千户神色凝重地下达命令。
骑兵们押解着囚车快速向正气山庄靠近,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戒备。
被押解的兵部尚书傅天仇乃朝廷重犯,若有闪失,在场所有骑兵都将面临死罪。
突然,四周杀声骤起。
埋伏多时的傅家姐妹率领家丁对押送队伍发起突袭。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夜空,数十支弩箭呼啸而出,贯穿了骑兵们的身体。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胆狂徒,竟敢劫囚?!
左千户怒目圆睁,手中长刀舞动如风,刀光闪烁。
噗嗤!
刀锋所过之处,十余名傅家家丁纷纷倒地,身首异处。
傅家姐妹对视一眼,立即挺剑而上,众人合力围攻左千户。
然而左千户身为先天武者,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岂是这些后天武者能够抗衡?他越战越勇,傅家姐妹身边的随从不断减少。
见此情形,囚车上的白发老者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喊道:清风、月池,快走,不要管我!
父亲!
听到傅天仇的呼喊,姐妹二人愈发慌乱,招式接连出错。
左千户抓住破绽,长刀毫不留情地朝傅月池劈去。
啊!!!
危急时刻,寇仲从山庄内缓步而出,一手轻揽傅月池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屈指轻弹刀身。
哗啦!
左千户手中的长刀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
他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强者。
倒是有趣。”
区区凡躯,竟能匹敌金丹。”
若非当世武道断绝,你定能成就一代宗师。”
今日有缘相遇,朕便赐你一场造化,为你续上前路。”
寇仲淡然一笑,指尖轻点左千户眉心,浩瀚洪流瞬间涌入其灵台。
刹那间,左千户双目精光暴涨,周身皮甲寸寸崩裂,露出虬结如铁的躯体。
困扰数十载的武道桎梏轰然破碎,先天真气尽数化为罡气,体表浮现血色真罡。
夜穹忽现北斗七星,武曲星辉大盛,垂落璀璨星芒笼罩左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