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羊带领着云清子来到第三层平台,这里几乎全是羽人,而且基本上个个都是神通者,只有几名狐人在平台之外的缝隙中修剪着树冠。
三层平台向上,还有着第四层平台,不过慎羊只能带着云清子三人到这里了,松涛会见云清子三人的地方就在第三层平台上的大殿中。
进入大殿之前,云清子忍不住回望暗赞,这样的树屋依着山势而建,显得平整有序,平台之间露出的树冠就是天然的绿景,居住在这里,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单调或是乏味。
关键是树林也能层层递进,支撑每一层平台的树木高低错落有致,露出的树冠大小合适,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剪。
单单是维持住树巢现状,这样的一份工作,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仆役的人力才能长久维持。
云清子觉得,这里唯一的破绽就是火灾,如果烧起山火,这个巨大的树巢可能短时间内就会毁于一旦,只是不清楚这里有哪些防火手段。
进入大殿之后,云清子见到了面容俊秀,有着几分贵气的松涛。
松涛早已经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两名亲卫留在身边,显得这处大殿有几分明显的空旷。
松涛主动开口问道,“心汲,这位就是云清先生吗?你们是否带领了火麒氏族那边的好消息,火麒氏族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
心汲干笑一声回答道,“隹羽开出的价码实在太高,我们实在无法答应。”
松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不应该啊,我们开出的价码是根据心汲你出手阔绰的程度估算的,先估计了月狐氏族的财富,后估计火麒氏族的财富,对于火麒氏族来说应该不难才对吧!”
心汲瞥一眼云清子低头道,“哎,就请让我自夸一句吧,走兽中象我这样毫不在意身外之物,把朋友之间的情谊,看的远超那些胛片的人也是不多的。
在出手阔绰这方面,我敢称走兽中的第二名,那就没有人能称第一了!”
松涛摇头道,“不,心汲,和你差不多阔绰的走兽至少还有一个,在有你这么个走兽朋友之前,我有一个走兽好兄弟青犬,我正是从你们二人的身上看见了走兽的富庶。”
“飞犬部落的三公子青犬?”云清子略微有些惊讶。
“没错,请坐吧三位!”松涛展颜一笑,“青犬向我提起过你呢,一名特别的水猿人!”
云清子顺势落座,“哦,青犬公子说我什么?”
松涛站起身来,走到云清子面前为云清子倒酒,“青犬他说你是难得的将才,指挥了讨灭土蛇人的战斗,谋划计算的丝毫不差,两次火攻将土蛇人逼入危难之中。
只是青犬不明白为什么你到了火麒氏族,成为了主管农事的司农而非掌管兵马的的司马?
青犬还说,如果让你指挥火麒氏族的神通者战斗,那么毛象和玄罴就要糟糕了。”
云清子打量着眼前果壳做成的酒杯,不准备暴露青犬那神奇的神通能力,“青犬他实在是高估我了,只是飞犬部落的神通者们强过了土蛇人而已。”
松涛拿出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将酒壶递给心汲,“青犬说的没错,毛象前后吃了两场大败,而且我听说都用到了火攻。”
云清子与松涛心汲遥碰一杯,喝下清爽的果酒,“两次胜利中有无数人的付出和努力,并且都是火帝大人的深谋远虑,我怎敢居功呢?火攻本就是火麒氏族擅长的神通能力,还需要我这么个外人提醒吗?”
松涛仰头喝下酒液,“我和云清先生你一见如故,如果说云清先生你的话,我愿意游说我的叔祖们,稍微松一松条款,略微减轻火麒氏族的负担。”
云清子放下酒杯,“可是火麒氏族没想过要每年赠给隹羽粮食和胛片,火麒氏族想要和隹羽暗中盟好,毕竟隹羽也不想和火麒氏族合作的消息传到羽皇的耳中吧,因此这种暗中盟好符合双方的利益。”
松涛脸色变了一变,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羽皇也不能根据流言把我们隹羽怎样!
如果火麒氏族没有和我们隹羽交流的诚意,那么就请云清先生在这里稍稍做客几天,然后就请回吧。
我虽然愿意交下云清先生这个朋友,但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就不必惊动叔祖们了!”
云清子摇头一笑,“别着急嘛,松涛大人,我们这趟来,是代表火麒氏族来天市垣和隹羽做上一笔买卖的,天市垣不正是大家可以做买卖的地方吗?”
松涛展颜一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站定,“我说嘛,原来是你们的火帝抹不开面子,的确不能赠给我们胛片和粮食,你们可以用胛片和粮食买到我们对七公山西侧商道的保护。”
云清子摇头道,“松涛大人误会了,火麒氏族要买的不是这个,火麒氏族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商道,火麒氏族想要在天市垣买到走兽氏族,松涛大人觉得可行吗?”
松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要买我们的奴仆!”
松涛脸上的笑容一敛,“火麒氏族是当我们隹羽愚蠢吗?!
树木中只会长出很少的果子,奴仆却能不断从土里种出许多粮食,从后背长出成对胛片,人口是会不断繁衍生长的财富,是产蜜糖的蜜蜂,可以称之为生息。
云清先生,你见过有卖出蜜蜂的养蜂人吗?”
云清子微微一叹,心底涌出莫大的悲哀,“不错,生灵是最大的财富,可是蜂巢里的蜜蜂也有快要住不下的时候,走兽在天市垣中的繁衍,也有超过承载能力的时候。
这时候就可以将多出来蜜蜂卖掉,腾出更多的空间,节省下蜜糖的消耗,结馀出更多的蜜糖。
松涛大人,请您和其他大人们商讨一下吧,如果隹羽愿意,那么火麒氏族后续也会派出其他使者来到这里商讨具体的价钱。”
松涛看向身边的两人,想了一会随即说道,“这事实在重大,请让我们商量一下吧。
松逍,你带云清先生下去休息吧,就在心汲上次住过的那里。”
返回临时住处之后,心汲忍不住开口问道,“云清先生,今天的买卖是火?大人早早定下的?”
云清子摇头,“不,是我临时起意擅作主张,但是火麒氏族缺少人口,这是事实!
三麒既然号称走兽的伯长,那么就应该想办法保证走兽的安全和自由,这也是事实!
心汲先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任务,运送粮食到达招摇山。
我没指望这次出使能够获得什么效果,也不把希望放在隹羽的放行之上,其实我另有打算。
我想回到北台,去见证那里即将发生的一场大战,这次出行对我来说,只是一次间歇。
所以,后面的事情恐怕还要靠心汲先生你!”
云清子很想见一见毛象氏族的兆瞬兆象,很想见一见玄罴部落的三劫修士吞贴,很想见一见苏鹿部落的陶帝高垚,想亲口问一问他们,给羽人做奴仆,这就是他们甘做羽人附兽想要的结果吗?
奴隶,这是奴隶!云清子心中有个声音大喊!
心汲皱眉,“你不想趁机接近三劫修士隹行了吗?”
云清子摇头,“没那个必要,我看到这里的仆役之后,得知了这里也有猿人部落不得自由之后,我的内心很烦躁。
我感觉我在这里的呼吸都很沉重,心汲先生,我想你也会有这种压抑的感觉,但是没办法,后面只能辛苦你了!”
心汲低头轻语,“没那么糟糕,下四类仆役充当苦力的或许生存状况糟糕,猿狐所在的上四类仆役其实生活的还好吧!”
云清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心汲,定魄尊者虽然基本解除了作用在魂魄层面的束缚手段,但是作用在人内心深处奴化控制手段会一直存在。
人类通常也只能看到体悟到自己自我认同群体范围内的痛苦,看不见甚至漠视自我认同群体之外的悲哀,有分别心而无同理心。
自我认同自我划定的群体范围大小,其实就是气量的大小,追求过大的气量是伤害自己,追求过小的气量是伤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