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一行人并不准备在招摇山多待,但在离开之前,云清子照例请求登上招摇山山顶,看一看这里的地画。
黄熊氏族族长黄埕虽然有所尤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只不过黄埕告诉云清子,土麒氏族的佥叔要求陪同。
离开黄熊氏族生活的山腰,抵达招摇山的山顶,云清子见到了黄熊氏族的两位二劫修士,他们就守卫在顶峰的龙蛇神树之前,那里是云清子等人不可接近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已经够了,云清子在一处宽阔的山岭上站定,向西望去看到了巍峨耸立的紫薇高垣,一道深邃宽阔的裂谷向着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峡谷的入口处高度渐渐抬高,呈现出明显的冲积平原的样子,一条黄色的大河从天仓峡中奔腾流出,在冲积平原中刻下深深地刻痕,然后再招摇山之北,长勺七山之南变得清澈平缓,那就是白龙江的源头。
“那道裂谷就是天仓峡,它与南面的地阁谷交错而过,将紫薇高垣分成了三部分,这就是紫薇三垣中的紫薇右垣,紫薇左垣,以及被称作大地之中的中极垣。”
云清子扭头看向说话的后鹿,“这样说来,如果我们沿着天仓峡前进,就可以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了?”
佥叔在云清子身侧笑着摇头,“云清先生,你想的太简单了嘛!
天仓峡和地阁谷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地方,天仓峡说是峡谷,却是一条渐渐向中极垣攀登的阶梯。
那里高度很高,终年吹着难以抵挡的刺骨寒风,寻常神通者进入,很快就会因寒冷陷入昏厥,二劫修士中的强者才能勉强进入,即便是他们,接近中极垣也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
据说只有三劫修士才可以在特定时间勉强登上中极垣完成往返,整个大陆上的三劫修士都会在那个特定时间在中极垣上相会。
招摇山的存在,就是天仓峡入口处的重要守卫,这也就是为什么羽人附兽的攻击方向指向招摇山,而非招摇山北面的长勺七山的原因。”
紫砂明显不相信的问道,“难道说羽凰部落的那位羽皇,也要从天仓峡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吗?”
后鹿轻咳一声,“不,那位羽皇从地阁谷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
地阁谷中有一条与白龙江齐名的大河,名叫碧水川,传言中碧水川与白龙江在紫薇高垣的中央相连,可以看作一条河流。
碧水川向南西流去,最终分化为碧水河与夔水河,流经玄府盆地,最终注入大海。
两水夹陆,这就是川字的本意!”
火熙点头道,“原来如此,夔水河在过去曾被夔水龙王占据,流经夔门之西,是玄罴部落东部的第二道屏障。
而占据碧水河的碧水龙王,就是水麒大人的第二子,青河龙王的双生兄弟,碧水河穿越龙门要道,是玄府盆地东北方向的第一险关。”
佥叔忍不住点头赞道,“小小年纪就学识这样广博,将来成长起来,完全足够担任火麒氏族的司素一职。”
火熙看一眼火麒氏族的真正司素后鹿,然后谦虚说道,“我的才能和神通天资与后鹿大人相比是远远不如的,只是平时爱读些杂书而已。
我从小就很崇拜水麒大人和他麾下的十四龙子,毕竟那时候是我们三麒氏族最光辉的岁月了。”
佥叔哈哈大笑,取出一根尖角,“火熙,不必谦虚,我考一考你吧,如果你能答上来,我就送你这一件小礼物吧!”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紫阳忍不住问道。
佥叔解释道,“这个嘛!这是驳兽的头角,不久前我在鲠河岸边,杀死了一名赤驳部落神通者,从他的头上取下的战利品。”
云清子笑着问道,“南方毛象氏族麾下,占据斗山的斗山之主,好象就是角马氏族。
我听说不久前月狐氏族的天狐大人,据说就折断了角马氏族首领那位二劫修士的独角,赤驳部落和角马氏族有关系吗?”
后鹿回答道,“角马氏族和驳兽不同,他们一般是双角,只是他们这一代的首领生了个独角而已。
不过也有这种说法,驳兽部落也是古代混种之一,他们和角马氏族有些血脉上的联系,这也是有可能的。”
佥叔点头,“不错,驳兽部落的确算是混种,他们力大无穷,能空手格杀虎豹,是东岸羽人附兽中的统帅部落。
只可惜我手中的这支独角,来自于赤驳氏族的一位初劫修士,是远不如那位天狐先生取得的二劫修士独角珍贵的。
所以嘛,火熙你尽可以大胆收下。
火熙,我要考你的问题就是,南方还有一条入海的大江大河,你能说出它的名字和来历吗?”
云清子微微皱眉,他见过的地图上,南方除了猪龙江,夔水河,碧水河之外,似乎再也没有第四条入海的大河了。
火熙微微思索后神色哀伤的答道,“这个难不倒我,看来佥叔大人手上的这根独角必定要送给我了!
少微垣的西水,导入了夔水河,那么少微垣的东水,又到了哪里去了呢?
这是水麒氏族的一件惨事,也是三麒氏族的重大耻辱!
在少微垣之东,的确曾经有过一条大江,名叫桑陵江,曾经被桑陵龙王占据,就是由少微垣东水汇聚而成。
只是传说中桑陵龙王被羽人所戕,胸口燃起不灭的火焰,经过整整六十天的惨烈灼烧,桑陵龙王才燃尽生命绝了声息,那条桑陵江也因此干枯断绝,河道消失不见,流水散失在山岭之间,再也不能流入大海!”
云清子和绯枫闻言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恐之色,那位桑陵龙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死在定魄尊者的手段上。
桑陵龙王有一江之水,真水不知道有多少,甚至他的兄弟们也可以用真水助他,但是却依旧迎来了那样酷烈的死亡!
佥叔将手中的独角交给火熙,“所以啊,单单知道三麒氏族的光辉岁月是不够的,还要铭记三麒氏族遭遇到的挫败和耻辱。
三麒氏族的确强大过,但是现在也真真实实的衰落了!
也许将来三麒氏族会重归荣光,可是也照样会有跌入尘埃的那一天。
如何在这样的起落中生存繁衍?如何在危难时保留三麒氏族的希望火种?如何在低谷中蛰伏慢慢积蓄力量?如何在机会到来时抓住机会重振氏族荣光?
这个嘛,就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需要思考的事情!”
火熙接过独角,“佥叔你也没有太老啊!”
佥叔苦笑道,“对于走兽来说,将来是地书神通的时代,而没有能学会地书神通的我,已经落后于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了,我已经即将要老去了!
对了,告诉你吧,火熙,桑陵江并没有真的消失,它变成了一条暗河,从地下仍旧流入大海。
这就是天地间蛰伏的力量!
将来,无论到了何种危难的时候,也要忍下去,熬得住,终会有南归入海的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