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伯为玄马举行的一场祝祭开始了,云清子和火焘列席参观,为了看的更加清楚,云清子悄悄打开了【窥秘瞳】。
俞伯在岐羊的辅助下,用骨刃在玄马的皮肤上划开浅浅的伤口,黑紫色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
贪狼命人取来木桶,倒入准备好的山泉水,然后杀死龟蛇使龟蛇鲜血流入盆中。
准备工作完毕之后,俞伯对着堆成小山的胛片低声缓缓念诵语句,岐羊献上另一枚玉石制成的利刃送至俞伯身边。
俞伯取出一片晶莹如玉的胛片,云清子看见那胛片上刻着一排小字,应该就是祝祭的文本,这样的胛片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或许是从神通者的身上取下的。
俞伯伸出右手递到岐羊面前,岐羊用玉石利刃轻轻割破俞伯手指,然后俞伯用鲜血涂抹在手中如同玉石的胛片上,复盖了胛片上的文本,脸色快速变青,口中念诵的语句变快。
火?上前吐出火焰,将小山般的胛片点燃,俞伯将粘血的玉石胛片抛入其中,张口吐息,吐出一口暗红色烟气。
暗红色烟气射向木盆,燃烧的胛片中飞出光点,受到暗红色烟气指引,缓缓飘向木盆,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云清子判断这些光点很可能就是灵素,只是【窥秘瞳】能力有限,看不清是哪种灵素。
待到一千枚胛片差不多燃尽,岐羊上前取回那枚玉石胛片,交到俞伯手中,俞伯仔细观看玉石胛片上被烧出的裂纹,然后轻轻点头。
贪狼露出放松的神情,将玄马放入木桶之中,同时用木桶中的水冲洗玄马的身体,洗去他身上的血污。
玄马被捞出之后,岐羊用胛片烧成的灰烬涂抹在他的伤口之上,形成了灰烬的疤痕。
祝祭就此结束,俞伯将玉石胛片送给玄马保管,然后让玄马下去休息。
这时候一种疲惫出现在了俞伯的身上,岐羊连忙扶住俞伯,带着俞伯离开了这里。
众人见状缓缓散去,贪狼留下来打扫现场的痕迹。
火焘小声问道,“云清老师,玄马大人的身体应该无事了吧?您看出俞伯大人神通的底细了吗?”
云清子看了看身边人笑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火焘点头,“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不妨到我的家里坐坐吧,云清老师还从未到我家中做客呢!”
“这…恐怕不方便吧?”云清子有些尤豫,如果将火煪这位火帝与水猿人世界中的帝王相比,那么火焘居住的地方即便不是充满忌讳的后宫,也是防备森严的宗室重地。
火焘面露疑惑,“为什么会觉得不方便呢?虽然火麒人居住的山腰外人来的不多,但是也经常会有人来往的,后鹿大人就常常到家中做客。”
云清子放下心来,“那就到你家中坐坐吧,不过你经常能够见到后鹿先生吗?”
火焘答道,“当然,后鹿是四哥火照的师父,他经常到我们家来的,我和四哥火照是一母所生,居住在同一个院落中。”
“那么火帝大人的另一位夫人生下了三位公子吗?”
火焘摇头道,“并非如此,大母是父亲的第一位妻子,他们年龄相仿,少年相爱,大母先后生下了大哥火热和二哥火烈,可是她却在火劫中逝去。
大哥二哥和我们的年龄差距较大,大哥火热是历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二哥火烈也历过了一次水劫。
后来父亲成为火帝之后,他才又接连娶了两位妻子,就是芪姨和我的母亲。
芪姨生下了三哥火熙,母亲生下了我和四哥火照。”
云清子点点头,转眼间已经来到一处院落面前,火焘推开院门,请云清子进入。
云清子进门之后见到了一位女性火麒人,这就是火焘的母亲,火帝的两位夫人之一。
只能说火麒人的小朝廷现在只有一个雏形,朝堂之上的臣子很少,也没有水猿人朝廷那种森严的规矩,否则云清子这样的一个外臣,是不大可能见到亡故帝王遗孀的。
云清子连忙躬身行礼,火焘母亲轻轻点头回礼。
进入火焘的房间,火焘为云清子奉上果子,“云清老师,您现在可以谈谈俞伯大人在祝祭中用到的神通能力了吧!”
云清子点头,“说实话,我是不相信有什么祝祭的。
如果真有祝祭这种东西,那么祝祭问询的对象是谁呢?”
“当然是祖先灵啊!”火焘不假思索的答道。
云清子问道,“是哪位祖先灵呢?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的祖先中出现过能够解除各种疾病的医生吗?即便有,三麒氏族的祖先能够解决你们遇到的大多数问题吗?
三麒氏族的祖先或许神通广大,那么没有出现过强大祖先的其他氏族,就不能使用祝祭类的神通能力吗?
祖先灵活着的时候尚且解决不了很多问题,为什么他们死后反而获得了解决很多问题的能力呢?”
“这……”火焘微微一僵。
云清子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敢说祖先灵就一定没有,或许真的有祖先灵,或许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强大共祖。
但是在如今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操持神通能力的今天,期望于祖先未免有些虚妄了点。”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青竹老头,如果他还在的话,这时候一定会跳出来和自己斗嘴的。
唉,真不知道道门中怎么培养出来了一个不信神佛,不信祖先,甚至不服道玄的修行者出来?青竹老头大概会这样说吧。
云清子想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忍不住捏了捏胸口处的那根发簪。
即便看见了神通,看见了修行,云清子仍然相信一切都是由来有自,一切都是有所根源的。
云清子仍然相信,所谓的道,没有什么玄虚,道只是天地运行的规则,只是人体的气血流动,不存在万能的永生的仙佛。
神通的奥秘,只在灵素,地气和呼吸。
“云清老师笑什么呢?”
云清子笑道,“只是想起来一位故人,接着刚才的话题吧。
我有一道【窥秘瞳】神通,我用这道神通看见了一丝灵素的变化。
按照我的推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整个祝祭过程只是为了制出一种充满灵素的液体,在玄马身上划开伤口,就是为了让这种液体进入玄马的伤口,治疔他的疾病。
整个过程中俞伯大人他只放出了一道神通能力,就是那道吐出来的红色烟气,这道烟气,将本存在于胛片中的灵素,引导到了木桶的水中。”
“事情真的只有这样简单吗?”后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