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老头早早醒来,只觉得清晨的和风是那样清爽,轻轻跃下树来,练了一套拳法,正觉腹中饥饿,看见吊在树下的一篮果子。
青竹老头将这篮水果取下,轻轻一拽藤蔓,篮子散落成长短不一的枝条,篮子中的果子也散落开来。
“也算是心灵手巧!”青竹老头叹道,吃下一半香蕉,肚子已经感觉饱了,看见云清子正在远处忙活,于是找到一处面向太阳的地方趺坐下来,开始做必要的早课。
不消一时三刻,青竹老头已经入定,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踵息,微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运转《七四要诀》唤气吐纳起来。
一番斗转星移之后,青竹老头睁开双眼,不由得感觉鼻子发酸,几欲垂下泪来。
“何太迟!何太迟啊!”青竹老头连声叹息,求道半生,这两日终于感炁。
青竹老头重新平稳心绪,暗暗告诫自己要知足,切不可失了一份平常心,天可怜见,让自己七十有二,总算是亲近了道法,纵使是今日即死,也可以知足了,不枉费自己一番图谋。
站起身来,青竹老头向云清子移步,走了两步,顿感身朗气清,于是迈开大步,来到云清子身边。
“这是什么?”青竹老头惊叹出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宫,这是……这是河图洛书?!
云清子道友,你终于开窍了,你是要重新开始学习道学,重新开始正式求道了吗?”
云清子哈哈大笑,“什么道学?!要我来说,这是算学,是天文地理,是天时历法,是生民日用,是大道,却偏偏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道学!
在我看来,所谓河图洛书,所谓周易八卦,所说的都是现实,我古人和我们生活的世界。
青竹先生,说不定我们能够凭借学来的知识,在这个新世界混一个甘老先生和石老夫子当当。”
青竹老头大摇其头,“云清子道友,我看你也是天资不凡之人,现在也才三十有六,正是努力奋进的时候,哪能在这里枉费韶华呢?!
再者说来,这里哪有什么人用得着你的算学,你的天文地理,天时历法,生民日用呢?
我想请你务实一点,求道学仙,最后落得个长生久视,逍遥人间不好么?”
云清子埋头记录日影,“青竹先生,我这才是务实,你的求道学仙才是务虚啊!
你看着一套人们口中所说的河图洛书,不过是古代的贤人立木测定时间方位,认识这个世界的工具罢了。
讲清楚弄明白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但是被某些人穿凿附会,弄出玄之又玄的一些东西来了。
青竹先生,我就要证明给你看,所谓的河图洛书就是这么个用法!”
青竹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云清子道友,你实不知,来到这方世界不过两日功夫,我已经完成了感炁,已经感受到了踵息。
只可惜我已经年龄太大了,更没有比肩吕祖的胆量,只能近道而死,了此残生。
你不过三十有六,一切还都有机会,我劝你勤勉,早晚的功课不可落下,总有一天,你会有所收获的。”
云清子哈哈大笑,“青竹先生,你不必如此神神秘秘,这里只我们二人,你还怕法传六耳吗?
喏,青竹先生,你看,这就是我雕刻的小小日晷。
这日晷做出来了,还很便于携带,这是我特意考量的。
可是真正要用,还需要知经纬,而这些呈现出河图洛书样式的木头,就是用来测经纬。”
青竹老头收下日晷把玩,只觉得简单精致,再看云清子,更有一种良才朽弃的感觉,于是叹息连连,“星河之经纬,要想测算出来,一年的时间都不够,那需要一代一代人积累才可以做到的。
云清子,就凭你我够吗?
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一代一代人的屁话,首先咱们两个男人是当不了娲皇和羲皇的。
其次将希望寄托于不切实际,看不见摸不着后人,咱们两个到底谁在务实,谁在务虚?
虚和实是没法分的那样清楚的,眼前的近些的,和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这中间的关系,其实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就是易经中的变易!
云清子,你听一听我的话吧,试一试,对你又没有什么坏处,你我都是出身道门,功课总不能丢吧!”
云清子不好意思笑笑,“也用不上许多代人,我们可以先摸索一个大概,就足够我们生活作息用了。
更何况咱们有知识储备,也用不着从头开始摸索。
至于功课,我早把功课抛了,觉得那太过费时间,总归是无用的东西。”
青竹老头怒道,“唉,只是咱们功夫不到家,怎能说功课无用呢!”
云清子嘿嘿而笑,并不恼怒,着手忙着自己的事情,用了两三天的时间终于测定了纬度。
接下来就是要静坐比较呼吸心跳的节奏,云清子害怕自己一个人测量不准,死活非要拉上青竹先生一起配合,两个人一起用一个时辰的呼吸计算时间。
云清子打算测三次,选定的是清晨一个卯时和傍晚的一个酉时,以及中午的子时。
其实本该还有夜半的子时要测量的,这样才合子午大周天和卯酉小周天。
可是夜晚有三个月亮,到时候可能会有三道月影,这是几乎没法用的。
终于,日晷所示的一个卯时过了,云清子报出自己的静息次数,两千两百十三息,青竹先生则是两千一百二十息。
“我在原来的世界,静止时是一千八百息,这样说来,这个世界的一个时辰,大约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又十分之二个时辰?”莫从烽说出了自己的计算结果。
青竹老头点头,“大概是这样吧,还是把午时的和酉时的两次测完吧!”
午时结束后,云清子说道,“两千三百十八息。”
青竹老头报出自己的,“两千三百七十息。”
酉时结束后,云清子说道,“两千一百五十息。”
青竹老头则说,“两千一百九十息,可以确认了,这里的世界一天有十四个半时辰,或者说,这里的一个时辰是从前的一又五分之一多。
这就是我们感觉夜晚较长的原因。”
“这样,我们就能调整我们的作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