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猛然被打开。
纪瑾修衝进来,看到她这个模样,急忙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把她紧紧抱住
唐凝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忽然被人捞起来。
她紧紧抓著纪瑾修的手,哭声说:“纪瑾修,我的心好痛。”
“我我好想我的妈妈。”
“纪瑾修,我快要死了啊”
唐凝哭得一声比一声绝望,那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纪瑾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臟揪著的疼,恨不得替她承受那些痛苦。
唐凝像是怎么哭都哭不够,哭了好久。
一如那一次,她抱著他说,是她害死了妈妈。
从那天开始。
那一幕深深烙刻在他胸口,令他心疼又担忧。
只是没想到。
张杏儿会拿这件事威胁他
过了许久,唐凝发泄完了,才终於止住眼泪。
她顶著一双红肿的眼睛,鬆开怀抱冷静看著他,“我没事了。”
“真的?”
纪瑾修不放心,观察她的脸色。
他还保持跪在她面前的姿势,维持了很久。
唐凝吸了吸鼻子点头,“你出去吧,我洗个澡。”
她脸色看起来布满忧伤,但好歹眼神多了一丝光采,没有刚才那么颓败。
“乖乖的,別哭了,我去外面等你。”
纪瑾修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举动宠溺又心疼。
唐凝看著他的神色。
冰冷的心像是突然被温暖填满,她嗯了声,苦涩地抿了抿唇。
“不哭了。”
再哭,她不但对不起妈妈,还对不起爷爷。
“好。”
纪瑾修出去之前,一步三回头。
直到唐凝重新把门关上。
等唐凝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纪瑾修在她冰箱里翻了一遍,就地取材,煮了一个鸡蛋牛肉麵。
他煎的焦边太阳蛋,放在面上面。
牛肉片切得薄度適中,铺在鸡蛋旁边,另外还煮了几根菜心。
这碗面看著让人食慾大增,香味扑鼻。
唐凝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吃了一口后,汤底香浓还有点酸辣,特別开胃。
纪瑾修本来还怕她吃几口就不吃了。
没想到,她竟然吃完满满一碗麵。
吃完后,她头髮还是湿的。
纪瑾修拉她去客厅沙发坐下,“累不累?吹乾头髮睡一觉。”
“不累。”
唐凝起身,想去拿吹风机,又被他摁下去坐著。
她声音很轻地说,“我去拿吹风机。”
“放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拿就行。”纪瑾修嗓音仍旧温和,尤其那眼神,温柔又充满心疼。
唐凝不跟他爭,“在浴室壁柜里。”
纪瑾修动作很快,拿出来后开始给她吹头髮。
这是从婚宴公开失败后,他再次给她吹头髮。
儘管才不足一个月,她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感受著他的指腹从发间穿插而过,唐凝坐得笔挺的身板,像是有暖流包裹。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却清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味。
沉稳,且令人心安。
“谢谢。”
头髮吹乾,吹风机被关掉。 唐凝仰起脸看他,本来就白皙剔透的脸庞此刻透著疲惫憔悴。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纪瑾修张了张嘴,直言不讳,“你一个人待著我不放心,让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
唐凝起身正视他,“谢谢你这两天陪著我,可是纪瑾修,哪怕你是怕我接受不了那个打击,才选择隱瞒,对张杏儿妥协。”
“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爷爷还躺在医院”
唐凝深呼吸,垂眼淡淡道:“你先走吧。”
纪瑾修瞳孔猝然敛紧。
凸起的喉结轻滚几下,幽深的眸子漆黑如夜,半晌,才哑声开口。
“我明白,不管如何,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答应我,不许胡思乱想,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唐凝扯扯唇,“嗯。”
纪瑾修温柔的眉眼看著她,眼底深处飞快闪过异色。
他去臥室浴室放好吹风机,出来后,又逕自收拾好餐桌上的面碗。
又擦乾净灶台,站在洗碗盆前,沉静站了会儿,才终於离开。
唐凝全程不语。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
他走了。
唐凝抱著手臂,抬眼看著紧闭的大门,心口猛然紧缩。
她不是无法原谅纪瑾修。
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面对爷爷。
有些事,如果不知道怎么解决。
那就放任不管,等待合適的时机,得到一个合適的答案。
纪瑾修改口不公开关係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拋弃。
爷爷因此气得吐血进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而她呢。
被迫接受面对那么多变故。
纪瑾修突然无情转变的態度,爷爷吐血入院,公司面临危机,差点被夺走
发生的种种,打得她措手不及。
但好在,她幡然醒悟,一一应对。
总算熬过来了。
可不曾想,到了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认为被他伤害的行为,竟然是在保护她
她甚至不敢想。
如果她在这之前,得知母亲因自己的错误而死,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困扰著唐凝,以至於她一天一夜都没想明白。
可是有一点,她清楚意识到。
如果在这之前,自己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她是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哭一哭,就挺过去了。
-
第二天,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公司。
刚开完会。
一条插播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
一系列的新闻,以最快的速度,刷爆网络。
之前纪馨寧被曝光的所谓猛料,跟张杏儿的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网友炸开了锅。
“什么?所以张杏儿做了有违伦理的事,却不知廉耻赖上纪总?”
“天啊,听说纪总一直有个心上人,该不会这个心上人都被她给搅黄了吧?”
“纪总背锅侠,太惨了。”
唐凝看到这个消息,顿时震惊不已。
这些消息,谁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