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意外的眼神看著纪寒。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纪馨寧感到不可思议,“二哥,你说什么?你要我给她道歉?”
从前,纪寒从不会这么对她。
任何事情,只要她委屈,不管对错,他都只会让唐凝道歉。
纪寒瞥见唐凝手背上泛红的手指印,用力捏住纪馨寧的手腕,“我亲眼看见你这只手打人,还要狡辩吗?”
他目光愤怒,夹带失望。
纪馨寧心头一颤,能屈能伸,“二哥,我,我不是故意要撒谎”
“刚才是她说的话太难听了,还录音,我情急之下才会动手,不信你可以问她们。”
几个名媛无缘无故被拉下水,真的想谢。
可她们看纪寒护著唐凝,又想到纪馨寧最近传出来的丑闻。
思前想后,一个都不敢得罪。
“其实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端端的,就突然这样了”
“你们说是吧?”
另外几个名媛纷纷点头,谁都不想惹一身膻。
尤其唐凝这几年,明明在纪寒面前乖得要死,突然又变得跟刺蝟一样。
跟当年比起来,甚至没什么两样了。
这样的唐凝,可不好惹。
纪馨寧没想到她们居然不管自己,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只好跟纪寒求情。
“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怪我。”
“那就道歉。”
纪寒没了从前的怜惜,力度加重,“立刻给唐凝道歉。”
纪馨寧疼得不行,因为纪寒態度恶劣,眼圈泛红差点哭了。
“二哥,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对我这么狠心“
“好,我道。”
纪馨寧双眼通红泛著泪光,走近唐凝,不甘不愿低下头,“对不起”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被唐凝给欺负了。
唐凝手背还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弯腰,捡起手机,不等站直了身体,忽然手臂就甩了出去。
啪!
她拿著碎屏手机,狠狠甩在纪馨寧脸上,眼底一片冰冷,“谁稀罕你的一句对不起?”
以牙还牙,那才痛快。
以前,是她蠢。
为了纪寒,忍气吞声好几年,以至於纪馨寧变本加厉,真以为可以拿捏她了。
碎玻璃划破了纪馨寧白皙的脸颊,血珠子渗出来,惊得这几人倒抽一口气。
纪馨寧感觉刺痛,摸了把,看到指腹上的鲜红,嚇得发出尖叫。
“唐凝,你难道要毁了我吗?”
纪馨寧疼得哆嗦,脸颊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小血珠,就连纪寒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唐凝下手这么狠,“唐凝,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重?”
“怎么,心疼了?”
唐凝眼神淡淡冷冷,掀唇嘲讽,“也是,你的好妹妹都要爬你的床了,又不是亲妹妹,隨时能变老婆呢。”
“”
纪寒面色铁青,深深拧著眉头不语。
纪馨寧一个劲地哭,哭得委屈柔弱,纪寒黑眸看著唐凝,不悦道:“这件事的確是我误会你,但你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过分?
想起大学时,她被纪馨寧扣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她如今打一巴掌,算轻的。
“还不快带你的好妹哦,不,还不快带你的好情人去医院?”
唐凝言笑晏晏,气死人不偿命,“对了,你可要问清楚,除了她想睡你这件事,还做了什么坏事。”
“唐凝,你少污衊我”
纪馨寧疼得眼泪直掉,眼珠子一转,顺势倒在纪寒身上,直哭著喊疼。
鲜血渗出一大片,染红了半边脸颊,看著令人心惊。
纪寒狐疑的眸子看看唐凝,又看了看纪馨寧,来不及多问。
弯腰把她横打抱起,迅速离开了宴会一角。
那些名媛见状,一个个面面相覷,不敢再招惹唐凝,急忙走开了。
唐凝心情却大好。
当然,这边的插曲,並未影响到前厅那边谈事大佬们。
洛智博侃侃而谈,把智能系统的专业知识说得令人拍手叫好。
黄总感嘆:“所以洛先生,有时间的话,明日我们谈谈合作。”
“目前我们这个新能源项目,最大的投资商是纪氏集团,纪总。”
黄总拋出橄欖枝,特地报出纪瑾修的名字。
洛智博不显山露水地笑:“难得纪总和黄总看得起,是我的荣幸,明日”
话没说完,一道清冽又霸道的声音传来:“洛先生就不看看,我们张氏?”
声音落下,身高腿长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刀凿的面容硬朗帅气,眼神锋利,透著一股森森寒气,仿佛古时征战的將军,戾气逼人。
很狂,很野,还很壮硕的身材。
他一来,其余人纷纷起身,点头哈腰。
生意场上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北有望京张劲松,南有港城纪瑾修。
张劲松的狠,狠在明面上的凶残,纪瑾修相对要深藏不漏,一出手又果断狠辣。
如果张劲松是杀神,那纪瑾修就是冷麵阎罗。
张劲松双手插兜,漫不经心挑向纪瑾修,“纪总,別来无恙?”
纪瑾修身体懒懒靠著沙发,翘著腿,修长手臂放在扶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真皮面上轻弹了几下,看著散漫恣意。
隨后掀起眼皮,淡淡扫过去,“张总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对洛先生手里的不感兴趣。”
张劲松抽出两手,往前走几步,立刻有人起身让出位置给他。
“纪总难道是怕我来了,成为你最大的竞爭对手?”
张劲松站在他面前,面上的笑儘是张狂,仿佛睥睨一切,又带著挑衅。
即便他居高临下,纪瑾修仅仅是坐在沙发上,抬眸的一个眼神,凛冽霸气的如君临城下。
“你的確是纪氏的竞爭对手,”
纪瑾修不屑勾唇,“却从不是我的对手。”
张劲松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覆上一层杀气。
四目相对,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其余人怔怔看著他们,后背直冒冷汗
直到陈特助过来,附在纪瑾修耳边低语了什么,他面容一动,頎长的身影站起。
“今天就先到这。”
纪瑾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准备离开。
张劲松眯起阴惻惻的眼睛,“纪总这么不待见我?我刚来就要走。”
纪瑾修眼角余光冷冷一瞥,讽刺,“从张总的时间观念来看,张氏在你手里,怕是撑不了几年。”
说完,他抬脚离开。
张劲松眼神眯起狠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杀气在眼底氤氳。
眾人倒抽凉气。
这种话,若换成別人嘴里说出来,估计活不过今晚。
-
唐凝没被纪寒和纪馨寧影响心情,相反,还很解气。
她忍纪馨寧好多年了。
今晚,算是给了自己多年的隱忍一个交代。
因为不想打扰纪寒谈事情,她索性坐在沙发一角看短剧,一边等。
看著看著,打瞌睡了。
脑袋往前掉。
好在,纪瑾修眼疾手快,迅速过来接住她,“小笨蛋,困了?”
他嗓音宠溺,带著明显的笑意,与刚才的凛冽简直判若两人。
唐凝睁开眼,白皙的小脸带著惺忪倦色,“你谈完了?”
“谈完了,”
纪瑾修扶她起身,抬手理了理她垂在脸上的髮丝,“走吧,我们回家。”
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看得唐凝心里甜滋滋的。
有他这样帅气温柔的老公,简直不要太幸福。
最关键的是,他不会丟下她。
唐凝点点头,整个人低眉顺眼的,“好,回家。”
纪瑾修搂著她离开,这个模样看著亲密无间。
走出大楼门口。
司机稳稳开车停下,他们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道邪里邪气的声音。
“想不到纪总都养金丝雀了。”
话音落下,张劲鬆宽阔壮硕的身影大步来到他们面前,手里点了根烟,模样极为张狂。
“这丫头看著是嫩,不过我听说,这是纪总你弟弟的女人”
“怎么,你们兄弟还喜欢玩这口?”
纪瑾修黑不见底的眸子一沉,寒光闪过,忽然一个转身,劲风从张劲松面前扫过。
他嘴里叼著的烟,被摁成一坨黏在他嘴里。
“很久没刷牙了?”
纪瑾修眼神如锐利的刀子,气势凌人,“嘴那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粪坑炸你嘴里了。”
唐凝怔愣住,被刚才的一幕惊到。
她很少见纪瑾修这个脸色,又冷又狠,周身瀰漫出阴鷙的戾气,如阎罗现世。
並且,是为她出头。
唐凝的心鼓了鼓,像是有人拿著擂鼓棒,不断在她心头一下又一下敲著。
她心跳加速,好久都平静不下来。
“呵…”
张劲松拍掉嘴上的菸灰,眸子阴森地盯著他们,“有意思。”
他目光扫向唐凝,眸子阴鷙锋利,仿佛要在她身上穿个洞。
唐凝心头一骇,感觉这个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好在,纪瑾修把她拉到身后,宽阔结实的后背强势护在她面前,“有些人,你敢碰一下,我能让你死。”
张劲松鼻子哼出笑,舌尖捅了捅脸颊,扫他眼,“纪总,看来是认真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
纪瑾修眸色幽暗,转过身,准备搂著唐凝离开。
忽然,张劲松夹带嘲讽的声音冷冷响起,“纪瑾修,你现在这么护著这个女人,不觉得讽刺?”
“你对得起当初那个为了你,失去了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