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众人纷纷皱眉,面露疑色——这是怎么回事?
有军队靠近?可听那动静,人数似乎并不多。况且并未有哨兵示警,应当是己方人员无疑!
心下疑惑,他们立即走出营帐,朝营外张望而去。
踏踏踏——
片刻之后,只见十馀骑飞驰而来,直奔中军大帐。
待那队伍临近,众人才看清来者面目,竟是原本奉命阻击秦军骑兵的崔武等将领!
刹那间,所有人皆惊愕睁目,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他们怎会这般迅速抵达此处?
正当众人惊疑未定之际,那十馀名将领已翻身下马,个个衣甲凌乱、神色仓皇,齐刷刷跪倒在项燕面前。
为首的崔武抬头望向项燕,声音颤斗,悲痛难抑,率先开口:
“大将军啊!”
“大将军啊!”
“末将无能!”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败了!”
“败了!”
“末将罪该万死!”
崔武伏地痛哭,泪流满面,身旁诸将亦无不神情哀戚,跪伏在地,身躯微颤。
十万大军溃败!
全军复没!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前所未有,连他们自己都始料未及——短短时间之内,整整十万雄师竟彻底瓦解!此乃滔天之罪!
而当项燕与众将耳闻这泣血之言,脑中仿佛骤然遭受重击,一时呆立当场,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跪伏的崔武等人。
十万大军败了?
竟这么快就败了?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究竟抵挡了多长时间?
此时我军方才扎营安顿,崔武等人便已赶到,虽为骑兵,行速较快,但又能提前几个时辰?
难道他们的十万大军,仅仅支撑数个时辰便土崩瓦解?
那可是十万之众!兵力并不逊于敌军!
“够了!!”
见他们如此狼狈哀嚎,项燕面色铁青,猛然怒喝一声,继而冷目指向崔武,又愤又恨道:“十万大军交予你手,你竟转瞬之间将其葬送,的确该杀!!”
“来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亲卫立刻上前,准备押解诸将。
“大将军!末将罪该万死,但请容我禀明战况!”
“大将军!此事另有隐情,恳请您先听我一言!”
崔武等人闻言,脸色惨白,急忙叩首呼喊。
他们清楚,此战失利,罪责难逃,然此次秦军之威,实非寻常所能预料!
旁侧诸将见状,也纷纷劝谏:
“大将军,临阵斩将,恐不利军心!”
“正是,不如先听其陈情,再作决断!”
“崔将军久历沙场,素有谋略,按理不应败得如此之速!”
项燕本因怒极而动杀心,然心中亦知轻重。崔武军中威望颇高,通晓兵法,纵使不敌,也不至于倾刻崩溃。
杀一人易,然大战未启,先斩主将,势必动摇士气。
“哼!”项燕冷哼一声,黑着脸转身步入帅帐!
崔武等人见状,脸上死灰稍褪,知其暂免一死,连忙随众进入帐内。
其馀将领亦陆续入帐。
帐中落定,崔武不敢迟疑,立即将战场情形详细禀报,尤其着重描述秦军骑兵之悍勇与装备之精良。
项燕与众将听罢,无不瞠目结舌,心头震撼。
“你说……秦军十万骑兵,人人配备弓弩长戈?竟以骑兵正面冲击我军数组?”
项燕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正是,大将军!”崔武沉声道,“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之秦骑!彼以重甲铁骑为先锋,一举撕裂我军阵型,后续骑兵源源涌入,每骑皆骁勇绝伦。我军猝不及防,遭其猛烈冲杀,根本无法招架!”
忆及那日秦骑如狂风扫叶、所向披靡之景,崔武至今仍心胆俱寒。
恐怖!那支秦军骑兵,实在太过恐怖!
“对了,大将军,末将注意到,秦军这支骑兵所用的马鞍与我军以往所见皆不相同,且战马两侧还悬挂着一对半圆形铁制蹬具。末将推测,秦军骑兵战力之所以大幅提升,极可能正是得益于这新型马鞍与那踏脚之物!”
崔武望着仍显震惊的项燕,继续禀报。
“马鞍?踏脚之物?”项燕眉头紧锁,莫非正是因为秦军掌握了更为先进的装备,才使其骑兵战力突飞猛进?
“正是如此,大将军!可惜末将未能生擒一名秦骑,否则便可让诸位将军亲眼得见!”
崔武此刻愈发确信,秦军每一名骑兵之所以骁勇异常,定与战马上配备的新式器具密切相关!
项燕听罢,在帅帐上方来回踱步,面色凝重;众将亦被此言震动,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他们心中清楚,崔武绝非推诿败责之人,且其久经沙场,统兵老练,按理绝不至于被十万敌骑一举击溃。
如今竟遭惨败,必有缘由,否则断难解释!
“大将军,若真如崔将军所言,秦军铁骑如此强悍,仓促应战之下,我军确极易崩溃!”
一名将领随即抱拳进言。
项燕神情冷峻,微微点头。他内心愤懑难平,未曾料到秦军竟如此诡谲。
拥有这般恐怖的骑兵力量,战力远超楚军,却隐忍于壁垒之内近一年之久,始终避战不出。
白白消耗我国国力,又在关键时刻长途奔袭,绕至我军后方,截断数城粮道枢钮。
“诸位将军,徜若秦军果真拥有一支规模达十万的此类精锐骑兵,我军处境将极为棘手!”
项燕目光如炬,扫视群将,声音低沉而沉重。
众将闻言,无不面露忧色!
的确!如此威力的十万精锐铁骑,势必对我军构成巨大威胁!
“大将军,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是啊,大将军!如今秦军不仅握有此等强兵,我军更折损十万将士,兵力反被敌军超越!”
“末将以为,敌军骑兵此刻定然仍在紧追不舍,不出几日便会再度逼近。一旦被其咬上,凭借骑兵进退自如之速,我军必将被逐步分割围歼,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末将恳请,我军不可再一味撤退!”
众人接连陈情,项燕默默听着,最终颔首。
没错,不能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