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进不得,退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大殿之中议论四起,群臣面色灰暗。秦国既不愿战,也不肯退,进退两难之际,令人焦灼万分。
“诸位爱卿!”
楚王终于起身喝止,声音威严:
“如今战局已至此境,关系楚国生死存亡,唯有一途——继续对峙,稳住阵脚!”
群臣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还能如何?
“大王,”一位老臣出列进言,“以我国财力,恐难以持久抗衡秦国,若长久僵持,恐难支撑。还请催促项将军相机行事,尽快寻求决战良机!”
楚王微微点头,心中何尝不知此理?
一番商议之后,朝会结束
“李大人,此次战事,不知您调遣了多少兵马参战?”
“唉,老夫麾下所有兵力皆已派出,魏大人您那边如何?”
“老夫亦是倾尽全力,我楚国如今面临亡国之危,岂敢有所保留!”
“诚然如此。只是此番战事不知何时方能终结,粮饷耗费日增,老夫家族根基尚浅,若日后难以为继,恐怕还得向魏大人借贷一二,暂度难关啊!”
“呵呵呵……老夫家底哪及李大人殷实,真要借贷,怕也是老夫向您开口才是!”
楚国君臣虽急于决战,奈何秦军采取严防死守之策,坚壁清野,拒不出战,令楚军无可奈何。
战局只得持续僵持!
一月!
两月!
四月!
半年!
……
两国大军对峙竟已将近十个月之久!
这十个月间,楚国朝中大臣眼见家族财富如流水般消耗,且不见尽头,仿佛投入无底深渊,心中愈发焦躁不安,纷纷催促项燕尽快率军与秦军决一死战。
不止群臣心急,楚王亦是忧心忡忡。楚国供应前线的粮草早已入不敷出,他有意让诸位权贵分担更多军需。
他深知这些贵族家中积蓄仍极丰厚,可惜人人叫穷喊苦,几乎无人愿再出资助军。
更有甚者,竟希望楚王将他们私兵的粮饷也一并纳入国库。
此举令楚王既怒且恨!
然而他也无可奈何。虽居王位,但楚国贵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连他亦难以强行号令。
眼下,唯有苦苦支撑。
而此时——
楚军中军大帐之内!
项燕立于主位之上,两列将领肃然而立。
“大将军,近来各大家族与朝廷所供粮草均已大幅削减,军中士卒多日食不果腹,怨言渐起!”一名将领越众而出,拱手禀报。
项燕闻言面色阴沉。朝廷缺粮他信,但说那些世家大族当真无钱无粮,他是断然不信的。身为项氏之首,他自家财力足以维持私兵供给,其馀贵族财力,想必也不在他项家之下!
“目前军中尚存多少粮草?下批补给何时抵达?”项燕转向身旁负责后勤的军需官问道。
“回大将军,若依现下配额供给,现存粮草仅够支撑半月;下批粮草最快也要二十日后方可送达。”
军需官连忙回应。
“仍有十日缺口?”
项燕脸色更显凝重。军粮已然减量,竟还差十日之需!
帐中诸将闻言,面面相觑。
士卒饭食早已缩减,如今连这点都难以为继,士兵饥肠辘辘,何谈作战之力?
所幸秦军至今未曾进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长期如此,军心必然涣散,莫说主动求战,只怕连防守都成问题。
“大将军,秋收将至,待赋税征齐,可请大王增拨粮饷!”军需官再度建议。
项燕微微颔首。眼下唯有继续压缩用度,咬牙撑过眼前困局,待秋收之后再请楚王增援粮草。否则一旦粮尽,只能退兵,回守国都周边了。
另一边——
秦军中军大帐之中!
王翦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凝视着身前一幅楚地地形图。
身旁一名副将正向他汇报自楚国都城巨阳传来的种种密报。
王翦一边审视地图,一边倾听。
片刻后,他猛然抬眸,沉声发问:
“这些消息可确凿无疑?”
“回将帅,绝无虚妄!楚廷因军粮之事已多次争执,据闻楚军粮草供应缩减已有两月,将士口粮恐已相应减少。此外,细作探知,楚王已下令加重各地征粮,并命洞庭等偏远郡县着手筹备军粮,以解前线之困!”
副将抱拳,语气坚定。
“好,本帅明白了。”王翦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动。
终于!
楚国的粮草开始接济不上了——这可是令人振奋之讯!
楚军粮草削减,他断定其士卒饮食必受影响。
虽不至于断炊,但想吃饱——难矣!
而且数月以来,他能够清淅地察觉到楚军的斗志日渐衰弱,士兵们从起初频频挑衅、急于求战,到现在已极少见到楚军出营活动。
如今楚军粮草匮乏,士气低迷,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在此按兵不动已有许久,终于等到了如此有利的时机。
然而,这仍非最恰当的时刻,他必须等待一个更为完美的战机!
思索之际,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的某一处,那是一处战略要地!
当下,他立即端坐于案前,提笔疾书,迅速撰写了一封密信,随后沉声一喝:
“来人!”
“将帅!”一名士卒快步走入帐中。
“速将此信秘密送达蒙武将军手中,务必亲自交付,不得泄露半点风声,不得有丝毫差错!”
王翦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将帅,属下明白!”那名士卒接过密信,立刻转身离去。
待士卒离开后,王翦随即下令,召集诸位将领前来议事。
很快,众将纷纷抵达中军大帐。
“参见将帅!”
众将齐向王翦行礼。
“诸位将军,免礼。”王翦朗声说道,
“本帅方才收到关于楚军的最新军情。”
嗯?
众将见一向冷静持重的王翦面露振奋之色,皆感诧异,不知有何重大消息。
王翦并未隐瞒,立即将情报详尽告知众人。
众将听罢,无不又惊又喜!
身为秦军内核将领,他们岂会不知秦军的整体布局?又怎会不晓王翦的战略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