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烤肉争夺战”。
最终以双方“弹尽粮绝”,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而宣告结束。
史湘云毫无形象的,揉着吃撑的小肚子,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感叹。
“琛大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看你干脆开个饭馆算了,保准日进斗金,生意比那蜂窝煤还要红火!”
贾探春虽也吃得尽兴,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但到底比史湘云矜持些,只是用素白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闻言却摇了摇头。
她声音清亮的说道:“云丫头,你这话便说差了,我观琛大哥言行气度,志不在此。”
“这庖厨之艺于他,怕是闲遐时的怡情之作,如同文人墨客寄情于,琴棋书画一般,是兴之所至,而非立身之本。”
“若以此为业,终日困于灶台烟熏火燎,反倒落了下乘,将他这身才华给束缚住了。”
贾琛闻言心中微动,不由得多看了贾探春一眼。
这位三姑娘果然,心思剔透,眼光锐利,看事精准,竟能一眼窥见他心中所想。
随即,贾琛便朗声笑道:“三妹妹果然知我。”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总要做些更有意思,更能留下痕迹的事情。”
“虽说口腹之欲,固然重要,能得两位妹妹赞赏,我心已甚慰,但这终究非我追求的根本。”
谈笑间,天色不知不觉已近黄昏,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史湘云和贾探春二人,这才惊觉时辰不早,纵然心中恋恋不舍,也只得起身告辞。
她们毕竟是未出阁的贵女,规矩礼数不容有失,断不能在日落之后,还滞留于男子住处。
两人约好过几日得了空再来,这才带着丫鬟,登上了等侯在外的马车。
马车辚辚激活,驶离了这方带给她们,无数新奇与欢快的小院。
车厢里。
史湘云依旧兴奋难平,拉着贾探春的手,道:“三妹妹,我就说没骗你吧?”
“琛大哥就是顶顶厉害的人物,才华横溢,文武……呃,文厨双全呢!”
贾探春此刻也彻底抛开了,最初的怀疑,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点了点头,由衷的赞道:“确实非比寻常。”
“这位琛大哥见识广博,又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与远超常人的眼界。”
“云丫头,你这次倒是真交了一位,了不起的朋友呢。”
两人在车里说说笑笑,回味着方才的美食与畅谈,对那位琛大哥,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与此同时,小院内。
送走了两位姑娘,喧嚣散去,恢复了宁静。
贾琛挽起袖子,将石板上的碗碟,细细收拾干净。
等到一切整理妥当,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一弯新月洒下清辉。
他并未点燃太多的灯烛,只留了书案上一盏昏黄的油灯。
在跳跃的灯火下,贾琛铺开一张素笺,拿起那支史湘云和贾探春,刚送来的湖笔,蘸饱了墨水,沉吟片刻后,便落笔书写。
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淅。
“计划所料不差……一切都在预定的轨迹……”
“接下来便该是……”
很快,一张素笺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贾琛搁下手中的湖笔,拿起写满了计划的纸张,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待墨迹凝固,他便熟练的将其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在准备好的木质盒子里。
而在盒子之中,一枚精致华美的匕首,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随后,贾琛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轻轻的推开窗棂,任由微凉的夜风吹入室内,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背负着双手,仰头望着天边那弯冷月,心中思绪翻涌。
清辉落在贾琛沉静的面容上,映得他那双眸子,愈发的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月色如水,夜凉如水。
贾琛独立窗前的背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仿佛已穿透这沉沉夜幕,看到了神京城,更深处涌动的暗流。
以及那正在他手中缓缓铺开,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未来宏图。
……
神京城。
某处隐蔽宅邸内。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房间里,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的几张面孔。
这些面孔或精干,或阴鸷,共同点是眼中都闪铄着,算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
但这茶香似乎也压不住,那无形中弥漫的铜臭与贪婪。
“查清楚了?”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下首一人立刻躬身,躬敬地答道:“回东家,基本查清楚了。”
“那蜂窝煤的发明者,名叫贾琛,籍贯金陵,确是荣宁街贾家的旁支,不过早已没落,与主家关系疏远,在神京可说是无根无萍。”
“如今只在城南,租了个小院栖身,并无甚根基背景。”
“而且,此物制作起来并不复杂,关键在于那特制的模具,和准确的煤土配比,据我们的人估算,其利……堪称暴利。”
“暴利?”主位上的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手指停顿下来。
“一个无依无靠的旁支弃子,守着这等点石成金的方子,岂不是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去给此人递个话,我们‘隆盛号’看上了他的生意,愿意出五千两银子,买断他的方子和所有模具,然后让他拿钱走人。”
那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东家,五千两……是否有些……”
“据小的观察,此物一旦铺开,其利远不止此。”
“而且,若是那贾琛不肯卖呢?”
“不肯?”中年人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座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就让他明白,神京城里的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敬酒不吃,自然有罚酒等着他,到时候找个由头,让他那小小的作坊开不下去。”
那人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是,东家,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