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上手,语言也很乏力。
李修缘只好试探着把白蛇递过去:“要不然你拿着玩会?”
“不要!”楚梦璃嫌弃的推开:“干巴巴的像根木棍。”
李修缘无奈叹气,哄女孩子,恐怕是天底下最麻烦的事情了。
好在楚梦璃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也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你把东西都拿走,这事就算扯平了。”她道。
李修缘听的愣了下,扭头看向放在地上的一堆好东西,这能扯的平吗?
别说只是被她无意打了一掌,受点内伤,就算真重伤垂死,以自己如今的地位,也比不上那些好东西的惊人价值。
“你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李修缘道。
楚梦璃从指缝中露出眼睛看他,哽咽着试探问道:“那……那你教我种地?”
“种地?”
楚梦璃理所当然道:“二哥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连我都没碰过的东西,一定是天底下最贵重的!我没种过地。”
李修缘怔然,以楚梦璃的身份来说,她都没碰过的东西,的确应该是天底下最贵重的好东西。
可问题是,种地应该不算吧?
见他似乎在尤豫迟疑什么,楚梦璃又呜呜的开始掉眼泪。
李修缘无奈,只好道:“那我教你种地,别哭了。”
话音未落,哭泣声戛然而止。
郡主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已笑容满面。
眼中虽有狡黠之色,带着好奇和兴奋,但李修缘一眼便看出,她实际上更想通过这件事,化解此番恩怨。
对这丫头来说,什么样的宝贝,都没有让李修缘不再怪罪来的好。
转头看向地上那堆宝贝,不禁哑然失笑。
这位小郡主,还真是财大气粗的小富婆。
将锄头递给楚梦璃,李修缘开始教她如何翻地,挖坑,掩埋种子,浇水。
这个活并不难,是个人就能学会。
然而越是简单,其中越藏着楚梦璃平日里接触不到的乐趣。
从最开始装模作样的兴奋,到最后已然完全沉浸其中。
到了吃斋饭的时候,楚梦璃仍然不愿停歇。
哪怕地里都已经洒满种子,还想去旁边再重新开垦出一片荒地。
见她兴致颇高,李修缘也没有阻止,便自行上山打饭。
有真性师父在这,安全问题无须担忧。
和邱三福,宋谷子顺利汇合后,得知那位楚郡主又来了,还在庙外种地玩的不亦乐乎。
宋谷子满脸惊讶,又有些期盼的搓着手过来道:“法海,一会我和你一块回去,到时候在郡主大人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呗?”
邱三福不解道:“她是皇朝郡主,你是济空寺的和尚,说什么好话?”
宋谷子撇嘴道:“我早晚要下山还俗的,若有一位郡主做靠山,将来做木工活的时候,就不怕让人拖欠工钱了。你没干过这个,不懂!”
邱三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李修缘则听的哭笑不得,都有郡主做靠山了,你还只想着不被人拖欠工钱?
或许是宋谷子见识太少,李修缘便道:“你若真找她做靠山,何必再做木匠,有的是能赚钱不费劲的活。”
宋谷子摇头:“我就做木匠,别的都不干。”
“为啥啊?”邱三福也很是不解,如果真有既能多赚银子,又不费事的,干嘛不做?
宋谷子随手折下路边树枝,一截一截的折断,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我答应过徐师父,要把这份手艺传下去。现在他被恶霸打死了,田妮也被恶霸抢走了。若我不做,老徐家的手艺就彻底断了。”
邱三福听的微微一愣,随即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佛号。
李修缘在旁边听着,这才明白宋谷子为何一直执着于下山还俗。
并非真觉得济空寺不好,而是因为他心中有牵绊。
木匠师父的仇要报,田妮也要夺回来。
还有一份手艺传承,那是他的承诺。
这几件事不做,睡觉都睡不安稳。
佛经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然而放下说的容易,却哪是那么容易做的。
徜若真能轻易放下,岂不是真的人人都要成佛了。
宋谷子没那么远大的理想,他来济空寺唯一的目的就是避祸,然后找机会伺机复仇。
邱三福尤豫了下,道:“师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李修缘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拍拍宋谷子的肩膀:“你是个守信,有血性的人。将来若需要帮忙,随时说一声。”
宋谷子丢开最后一截木棍,冲他笑了笑,道:“还是算了,你以后要当罗汉呢,哪能开杀戒,别忘了介绍郡主给我当靠山就成。”
邱三福在旁边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没能开口。
只低着头,在心里埋怨自己好象太懦弱了。
不象法海,有什么说什么。
三人说着聊着,来到斋堂。
青风和青城,依然在劈柴。
两位比丘僧累的满头大汗,豆大汗珠从光秃秃的脑袋流下来。
青色僧衣,早已经完全湿透。
从昨晚劈到现在,没有半点修为助力,全靠做沙弥时打下的基础,一人劈了大概两千斤。
听起来似乎离三千斤的目标不远,实际上体力已经完全透支,现在只凭意志力在强撑。
一个不注意,斧头反弹起来,差点把青城的脑门打破。
眼见两人劈柴劈的神智都要恍惚了,来往的沙弥或者比丘僧,大多幸灾乐祸的看着,没人会来帮忙的。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宋谷子也幸灾乐祸笑起来:“他们想坑法海,却把自己坑进去了,真是活该!”
李修缘看了几眼,忽然一声不吭的走过去。
随手捡起一把斧头,将木桩拖了过来。
手掌碰触的瞬间,般若法门运转,抽走了其中的佛意。
待木桩变脆,他高高举起斧头。
嗬——
斧刃重重劈砍在木桩上,发出巨大声响。
三下五除二,便被劈成了两半。
接着又劈成四块,八块。
最后捡起来,丢到清风和青城的木柴堆里。
两个比丘僧看到后,都愣了下,不解其意。
宋谷子和邱三福也跑过来,到了李修缘身边,见他又去拖了一块新木桩。
宋谷子连忙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罚他们的,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李修缘摇头:“两位师兄是因我受罚,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若能搭把手,帮衬一二,权当赔罪。”
宋谷子听的满脸古怪,虽然和李修缘认识不久,但他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不是喜欢以德报怨之人。
但又想不明白,李修缘为何要这样做。
见他自顾自的劈柴,宋谷子咬咬牙,也干脆拿起一把斧头,帮忙劈砍。
“我可不是帮别人,是在帮法海你!”他强调道。
邱三福见状,也有样学样的拿起斧头。
李修缘冲两人笑了笑,然后看向青风和青城:“两位师兄且歇息片刻,莫要因此伤了自个儿。”
青风和青城怔怔的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见过他们劈柴的僧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冷漠。
从前总以为,自己多少会有几个朋友。
可现在看来,屁都没有。
两人越劈柴,心里越气馁。
谁能想到,曾被他们无故加罚的李修缘,反倒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
这一瞬间,两个比丘僧心里就象涌进万千佛光,照的胸膛暖洋洋。
他们眼框湿润,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嘴唇哆嗦着,青风拄着斧头,冲李修缘咧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法海……师兄愧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