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和青城被喝问的不知所措,两人以为对李修缘多加斤数,迫使他吃不上晚饭,一定会得从仪师欢心。
却不知道对慧能和尚来说,惩罚李修缘并非目的,维护寺规戒律才是根本。
青风和青城的做法,却反其道而行。
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对李修缘多加惩罚,这是本末倒置。
“本事经中曾有世尊言,当以慈心养育幼弱,见禽兽虫蛾、下贱仰人活者,常当愍念,随其所食,令得苏息。”
“你二人无端造因果,此乃罪孽,当受罚!”
“你们让法海多劈千斤柴,那你二人各领三千斤,不得动用修为,可有异议!”
这不是问题,而是命令。
青风和青城二人,现在满心苦涩。
本想搏从仪师欢心,却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如今自讨苦吃,哪敢有什么异议。
“弟子愿领罚。”二人同时低头行礼。
慧能和尚一袖子挥出,将两人打出房间,落在柴火山前。
“现在就开始吧,明日太阳落山前若完不成,莫怪我再施惩戒!”
两人落地,脸色惨白,隐有痛苦之色。
显然慧能这一袖子,给他们造成了些许轻伤。
但两人依然不敢有半点不瞒,整个律部从仪师中,慧能做事最为认真,惩罚最为坚决。
曾经有论部首座的弟子触犯戒律,被他抓了个当场。
哪怕首座开口,慧能依然不给面子,硬是逼着那位同辈法师面壁坐枯禅一个月。
从那之后,整个济空寺的僧人们都知道,在谁面前犯错都行,唯独不能在慧能从仪师面前犯错。
否则即便方丈来了,也难以逃脱惩戒。
偏偏慧能严于律人,对自己更是严格,凡事从寺规戒律出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青风和青城二人,垂头丧气的去拿了斧头,互视一眼后,纷纷叹出一口气,老老实实的开始劈柴。
随后,慧能又看向邱三福,道:“你也是济空寺的沙弥,却连自家庙宇都不敢踏入,岂不觉得丢人?”
他上山的时候,刚好看到邱三福在庙门口徘徊不定,便遣比丘僧青元过去把他喊来。
邱三福本不想说出自己的害怕,但慧能那双眼睛扫过来,仿佛能看透内心,让他不由自主就说了实话。
慧能听过后,没有立刻要做什么,而是把他带回斋堂。
如今面对质问,邱三福低头道:“弟子知错,这就回庙领罚。”
青元在后面看的直摇头,这个法正还真是榆木脑袋。
师父既然把你带来斋堂,又岂会让你独自回去受罚。
但凡动脑子想想,也知道了。
慧能自然不会多解释,只道:“今日就算了,明日带了斋饭再回去。”
邱三福认命似的应声,不敢多言。
翌日。
邱三福从斋堂带了几份斋饭,在慧能的陪同下,朝着庙里走去。
一路十分忐忑,不知道从仪师到底要干什么。
来到庙门口,正好看到几个比丘僧坐在那晒太阳。
见邱三福来了,几个比丘僧顿时眼睛微亮,其中面生横肉,膀大腰圆的比丘僧,直接瞪眼呵斥。
“法正,还不滚过来!”
邱三福被吓的一哆嗦,手里的斋饭都差点摔掉。
他下意识回过头,却见慧能和尚并无要跟过来的意思。
心中忐忑不安,只能抱着斋饭,低头磨磨蹭蹭走过去。
然而那比丘僧见他走的太慢,抬手捡起地上的石头便迎面砸来。
邱三福本能的躲闪,虽躲开了石头,却让怀里的斋饭在挤压中掉在地上。
饭菜散落的满地都是,几个大白馒头在地上滚动,沾满了泥土。
邱三福手忙脚乱的要捡起来,几个比丘僧已经到了跟前,一人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那满脸横肉的比丘僧,拿起地上的馒头,蹲在邱三福跟前,用力塞进他嘴里。
“昨日为何不回来?莫不是去哪厮混了,这可是犯了寺规,理应重罚!”
又有一个小半边脸生出黑斑的比丘僧,怪笑道:“念你还知道带斋饭回来,就罚你把地上的斋饭全都吃了,连同泥土沙粒,一点都不准少!”
寺里的斋饭并非他们必须品,饿了自然有其它方式能填饱肚子。
每日念经礼佛,为上山拜佛的香客祈福,这等枯燥的日子,才是最难熬的。
好在邱三福入了庙门,给了他们寻乐子的手段。
每日整一整这个小沙弥,就成了几个比丘僧最大的乐趣。
邱三福想张口求饶,却被馒头堵住嘴。
想闭嘴,又被人用力按的牙齿都快断掉。
他眼框通红,无比屈辱,却无能为力。
这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声音:“他们欺你,辱你,何不杀之!入我门,杀尽天下人!”
邱三福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却知道他在引导自己犯杀戒。
虽然内心也有怨气,却从未想过真把几个比丘僧杀了。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金刚经。
脑海中所思所想,无非是在济空寺好好活下去,待熬成了比丘僧,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要他能过的好些,山下的老娘和小妹便也会好起来。
那声音在耳边接连不断,却无法让邱三福心动,这才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慧能和尚从庙外进来。
几个比丘僧看到他来,顿时心里一惊,连忙放开邱三福,站起身来行礼。
“弟子拜见从仪师。”
慧能身后的几个比丘僧,在青元的带领下,迅速将这几人围住。
而后不由分说,将他们牢牢捆住。
“几位师兄这是做什么?从仪师,他们……”
几个比丘僧满脸惊慌的喊着,慧能表情淡然,道:“尔等三罪,可认罚?”
几个比丘僧也不知慧能是和邱三福一起来的,却还是把今日遭遇归结在了邱三福身上。
隐晦的瞪了他一眼后,这才冲慧能露出讨好之色:“弟子知错,愿意受罚。”
慧能微微点头,道:“依照寺规,浪费粮食者,需抽十棍,可有异议?”
十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对这些有修为护体的比丘僧来说,也就休养几日的事情。
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连忙点头应是。
青元从庙里找出棍棒来,一人发了一根,然后命这几个比丘僧趴在地上,对着他们的屁股就是一顿揍。
一棍不多,一棍不少,打的几人皮开肉绽,屁股一阵血红。
虽哎呦出声,却还是在心里松口气,若挨几棍就能从慧能手里逃过去这一劫,也算值了。
然而不等几人彻底把这口气吐出来,就听见慧能又道:“依照寺规,倚强凌弱,欺辱同门者,自罚倍许。你们将他打的浑身是伤,一条腿都要断了,我便废你们一条骼膊,再抽五十棍,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