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黑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吃去吧,就知道吃!”
宋谷子才不管他说什么,来济空寺是避风头的,早晚要走。
混一天是一天!
他连忙拉起李修缘,便往斋堂走。
“吃饭了,吃饭了。”
留下后面的青风和青城,望着满地木柴,很是有些沮丧。
“怎会如此,他难道天生就很会劈柴?”青风疑惑道。
“不好说,但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毕竟是真性大师的徒弟,异于常人并不稀奇。”青城道。
“从仪师回来问,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就是。”青城尤豫了下,道:“不过既然从仪师对法海不满,不如我们再给他加个几百斤,这样说不定能扣下晚饭,也好交代。”
青风听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这个法子好,就这样办!等法海回来,给他加五百,不!再加一千斤!”
斋堂里,李修缘拿着粗陶饭碗上前。
负责打饭的,仍是上次见过的清秀沙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给李修缘打太多饭菜。
小半碗饭,几片菜叶,一块豆腐,然后便冲后面沙弥喊着:“该你了。”
宋谷子在一旁看的不高兴,想要出声理论,却被李修缘拉走。
傻子都能看出来,对方是故意的。
从仪师针对法海的事情,已经在斋堂传的差不多了。
之前对李修缘热络的打饭沙弥,现在冷漠无情,并不意外。
“也太势利眼了,比我老家的地主还要势利!”宋谷子愤愤不平的道。
李修缘笑了笑,这都是人之常情,只要对方不做的太过分,他也懒得计较。
毕竟都是沙弥,他不怕慧能和尚,不代表别人不怕。
来到斋堂外,两人四处看了眼,却始终没找到邱三福。
“法正去哪了?”宋谷子不解的问道。
他知道邱三福和李修缘同一个村出来的,若都在斋堂做事,肯定会主动找来。
“可能去别的地方做事了。”李修缘猜测道。
济空寺里能供沙弥劳作的,可不只有斋堂。
还有洗衣房,火房等等。
两人没有多想,吃完了斋饭,把粗陶饭碗洗干净放回去,这才一块朝着柴火堆走去。
在两人离去后不久,邱三福从拐角处露出半个身子。
他脸上有大片淤青,腿也一瘸一拐的,狼狈的很。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吃饭,没有来找李修缘和宋谷子的原因。
上回从山腰小庙回去后,几个比丘僧便以他回来太晚,刻意偷懒为由,狠狠打了一顿。
还威胁他不许和任何人说,只能说是自己摔的。
否则若他们因此受罚,将来绝对不让邱三福有好果子吃。
邱三福自然不敢跟谁告状,吃了这顿打,还要来斋堂做事。
他不好意思露面,既不想让朋友担心,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眼见李修缘和宋谷子已经离去,邱三福扶着墙壁,满脸失落。
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声音:“佛宗圣地,一样藏污纳垢,可曾后悔拜入佛宗?若是后悔,来我门下。谁惹你,便杀谁!”
邱三福吓了一跳,连忙四处看去,却没看到说话的人。
只有几个沙弥从附近经过,被他突兀动作弄的吓一跳,低声嘟囔了几句快步离开。
“谁?谁在说话?”邱三福低声问道。
那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入我门下,谁惹你,便杀谁,你可愿意?”
邱三福哆嗦了下,连忙双手合十道:“弟子一心向佛,不可杀生!”
“他们欺你,辱你,杀了又如何。佛不保你,入我门下……”
邱三福依然双手合十,哆嗦着跪在地上:“不可杀生,不可杀生,佛祖在上,弟子不敢犯戒。”
路过的沙弥和比丘僧,都满脸古怪的看过来,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那道声音,只有邱三福能听到,即便济空寺里的圣僧都无法察觉。
声音没有再出现,似乎被他的固执气恼,已经离去。
过了片刻,邱三福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又为何找上自己。
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身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邱三福摸了摸肿胀的脸颊,这才转身离去。
此时,回到柴火堆的李修缘,已经得到青风和青城要他再多劈一千斤柴的消息。
宋谷子气愤不已:“这也太欺负人了!从仪师也只让你劈两千斤,为何凭白又加了一千斤?”
过来传话的沙弥,幸灾乐祸道:“师兄说了,法海太能干,那就能者多劳。加一千斤,也不算多。抓紧干,干不完,晚饭可吃不上。”
宋谷子呸了一声:“这不明摆着就是故意不让法海吃饭么!法海莫急,等过些日子,跟我一块下山还俗,咱不受这鸟气。”
李修缘自然想的明白,应该是青风和青城见自己上午劈柴太多,怕回来不好跟慧能和尚交代,才又加了斤数。
如果修为全开,加之般若法门提前抽取佛意的手段,一下午两千斤,拼一拼倒也未尝不可。
但不准动用修为,那就不行了。
宋谷子道:“既然完不成,索性你一根柴也不劈了,不吃这顿饭就是。”
李修缘也想过这个,但随后就被自己否决了。
对自己来说,能不能吃上晚饭,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来斋堂劳作,为的是提升修为,打牢基础。
哪怕吃不上饭,该劈多少柴还是要劈的。
见他又拿起斧头,宋谷子摇摇头,嘀咕道:“这人真是太实诚了,难怪让人如此欺负。”
李修缘自然不会和他解释其中的关键,自顾自的抡起斧头开始劈柴。
一缕缕佛意,被抽入体内。
随后再把变脆的木头,一块块劈开。
从吃完饭,到傍晚时分,李修缘已经劈了接近千斤。
其他沙弥早就去吃完晚饭,下山回庙里休息去了。
李修缘这才放下斧头,把劈好的木柴整理成一堆,方便后来者拿取。
宋谷子在下山的路上等他,见面后便抱怨道:“我偷偷藏了一个馒头想拿给你,被一个坏种沙弥告给青风师兄听。训了我一顿,还把馒头拿走了,实在对不住你。”
李修缘笑了笑:“没事的,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少吃一顿罢了,并不碍事。
今天的收获,已经把所有损失都补回来了。
仅仅吸收的佛意,便把般若法门从凡尘境八品,推到了接近七品。
等明日早课结束,应该就能直接晋升。
两天时间,晋升一个品级,如此收获可比吃饭来的好多了。
在宋谷子的抱怨声中,两人下了山。
半个时辰后,巡视寺庙的慧能和尚,带着比丘僧们回到了这里。
等待多时的青风和青城,连忙上前,却惊讶的看到,鼻青脸肿的邱三福,站在慧能和尚身旁。
两人虽有疑惑,却不好多问,连忙主动汇报起了李修缘的事情。
“法海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一上午又劈了上千斤木柴。我和青城一看这哪行啊,就又给他加了一千斤!”
青城跟着邀功道:“晚饭法海是一粒米也没吃上,也算吃了个小苦头。”
两人都觉得,这事应了慧能的心意。
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夸赞。
抬头看去,却见慧能和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我说让他劈两千斤,是因为他前一日动用修为,偷奸耍滑。”
“你们多加的一千斤,理由从何而来?”
“恩!?”
一声喝问,如天雷滚滚,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