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大路上,三头四爪龙蟒匍匐于地。
它们的体型巨大,首尾足有百米长。
一片鳞甲,便有脸盆大小。
瞳目开合间,尤如挂着两个猩红灯笼,血盆大口更是布满尖刀一样的利齿。
这是上古异种的血脉,唯有大黎皇朝王爷家的世子才有资格用。
三头龙蟒身后,牵连着一座巨大的金黄车辇。
以各种珍贵宝石镶崁,铺满了强大的妖兽皮毛。
一身明亮银白盔甲,身材魁悟的壮汉,立于前方。
其满身煞气,精悍无比,眼中似有万千刀兵相击。
只看一眼,便让人如置身于修罗战场,尸山血海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猛将!
金黄车辇周围,还有上百银甲士兵。
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少也有武道第六境以上。
这便是楚王府最精锐的龙蟒卫!
楚飞云跳上车辇落座,楚梦璃紧跟其后。
随着那彪悍战将甩动手里的缰绳,三头散发着可怕气息的龙蟒,身下升起云雾,将金黄车辇抬了起来。
“回王府!”
楚梦璃捧着圆乎乎的可爱脸蛋,看向前方高高在上的济空寺,心里想着:“回王府找几本上好的经书来,小和尚应该愿意把小长虫借我玩玩了吧?”
“哎呀,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真象二哥说的那样惨吧?”
“可怜的小和尚,可怜的小长虫……”
楚飞云先前所说的话,她已经完全忘了。
什么妖不妖的,不就是条好看的小长虫吗。
庙前的李修缘,脑海里已然浮现刚刚获得的词条。
【韬光养晦:可任意遮掩修为,无人可发现。修为遮掩越高,气息变得极其“鲜美”,引来他人窥视和渴望】
原本还觉得这东西会很有用,可现在他只有一脑门的问号。
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后,就变得极其古怪。
遮掩的修为越高,气息会变得极其“鲜美”,引来他人窥视和渴望?
啥意思?
会让人想要了我的身子?
还是想直接吃掉?
心念一动,八品凡尘境的修为立刻隐去。
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绕在李修缘骼膊上,不断吐着信子,像小狗一样舔舐着。
李修缘一把揪起它的脑袋,在白蛇眼里竟看到了一丝渴望。
“你不会想吃了我吧?”
白蛇的眼神立刻清醒许多,摇头晃脑的否认。
怎么会呢,不会的。
只是细长的瞳目,总忍不住在李修缘身上徘徊。
他好香啊……
比田里的老鼠还香……
白蛇缠绕的更紧了,死死贴着李修缘,跟膏药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李修缘顿时失笑,看来真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修为遮掩的越多,越“吸引”他人。
“这还能是法海吗,有点象唐僧了。”
虽说有一定的副作用,但对李修缘来说,仍然利大于弊。
有了韬光养晦词条的帮助,李修缘便不用再担心被人看破修为。
至于词条的副作用,暂时来说也不用太担心。
香是香了点,好在这里是济空寺,除了和尚还是和尚。
想起已经离去的少女郡主,李修缘心中颇有期待。
一位王府郡主,应该不缺好经典,不知下回再见,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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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空寺里,戒律院归属律部,位于半山之上。
相比李修缘待的破败山腰小庙,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墨黑玄铁铸就的庙宇,如一头蛰伏的玄兽盘踞在半山,依山势层层抬升,殿宇连绵望不到尽头。
飞檐棱角锋利如神兵开刃,檐角悬挂的青铜法铃泛着冰冷光泽。
即便山间无风,也自个儿发出“铛——铛——”的沉鸣,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镇煞威压。
殿身镌刻密密麻麻的金色戒律符文,日光下不反光,反而透着深潭般的沉凝。
山门是两扇数十万斤重的玄石巨门,门楣刻“戒杀、戒妄、戒贪”三个古篆,字迹苍劲雄浑,令人不敢直视。
一尊千丈韦陀神象腾空而起,威严肃穆,周身有数以百万计的符文流转。
手持一柄降魔杵,无尽锁链虚影缠绕其上。
至此方能看清,两扇玄石巨门,竟是这神象的两只脚。
在其脚下,两位身着灰蓝色僧袍的武僧,端坐于院门两侧。
慧能和尚带着青衣比丘而来,一名武僧睁开眼,目中有神光汇聚,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青衣比丘把头垂的更低,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透彻。
慧能和尚早已习惯,坦然受之,待武僧目光移开,才双手合十行礼:“多谢师兄。”
戒律院的守门僧侣,修为均在第五境以上,有些辈分比慧能和尚还要高。
哪怕身为从仪师,也不敢怠慢。
自正门而入,踏入门后青砖,先前的威压迅速消散。
庭院无杂草,唯有整齐排列的青石地砖,缝隙间嵌着细碎的清心砂。
踏上去无声无息,却能压下杂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慧能和尚对身后的青衣比丘道:“你们先回去,我要去向威仪师禀报。”
青衣比丘们低头行礼,转而离去。
慧能轻吸了一口气,迈步前行。
越过宏伟高大的威仪殿,来到侧面偏房。
慧能和尚轻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内陈设简单,桌椅板凳,还有一位闭目老僧。
那是济空寺的威仪师净心法师,一身金黄袈裟,由十二条布料编织而成。
看起来慈眉善目,尤其一双佛耳,大的惊人。
他闭着双目,始终未曾睁开。
虽非首座这样的高层,但济空寺里,首座有三位,威仪师却只有一个。
执掌全寺僧人威仪,理论上来说,哪怕方丈失礼他都有资格管。
加之佛宗第七境修为,地位不比寻常。
慧能和尚走上前去,躬敬行礼后,把小庙发生的事情,向威仪师净心法师说了一遍。
“那小沙弥养育妖物,将来必成祸害。师叔祖偏袒此事,莫不是中了心魔?”
慧能和尚又道:“此事理应报告律部首座,请他定夺才是。”
听到慧能和尚这样说,净心法师出声道:“师叔祖曾为律部首座,自然知晓何为戒律。他说行,那就是行,此事莫要再管。”
慧能和尚或是没料到净心法师会这样说,仍据理力争:“若此事放开,他人争相效仿,还如何以戒律约束众僧?”
净心法师淡声道:“师叔祖枯坐百年,发下大宏愿。谁若能也这般,戒律不尊也罢。”
慧能和尚怔然,却是无话可说。
枯坐百年,只求陨落的菩萨归位,等于放弃自身。
整个济空寺想找到如真性这般坚定的人物,少之又少。
他只得冲净心法师双手合十行礼,过后就此离去。
待他走后,净心法师才睁开眼睛,却是双目发白。
谁能想到,济空寺的威仪师,竟然是个瞎和尚。
然而眼睛虽然瞎了,可净心法师看向山下时,却让人觉得仿佛什么都看见了。
“师叔祖向来信缘法,能入小庙剃度者,皆可能是众愿菩萨涅盘归来。”
“若菩萨当真归来,完了宏愿,师叔祖当得佛陀果位。”
“可……哪有这样的事呢,魔宗的手段他又不是不知道……”
“唉……”
一声叹息,房内了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