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只扫了一眼,便坚定不移的选择了第二个选择。
虽知晓对方的身份和修为都远远高于自己,得罪了他可能会对自己不利。
但出于对白蛇的爱护,李修缘还是本能的出手阻拦。
更何况当初入门的师父,真性师父就问过是否要舍弃白蛇。
已经做出过一次选择,李修缘不会后悔。
“大师,它并非妖孽,也未曾伤过人。”
八品凡尘境,在慧能和尚面前,完全不够看。
只是他没料到,李修缘敢阻拦自己。
邱三福吓的不知所措,想要阻拦,又怕更加触怒慧能和尚。
当即跪倒在地,头如捣蒜般用力磕着:“法海他并无冒犯之意,求从仪师宽恕他!”
慧能和尚看也不看邱三福,只盯着李修缘。
察觉到他出手时的力量并非凡俗,当即眼神更冷:“小小沙弥,窝藏妖孽,私自修行,还敢对我动手。济空寺里,何时有沙弥敢对从仪师不敬了!”
说着,慧能和尚的力量再大几分。
他一出手,李修缘纵然有八品凡尘境的力量,还是难以抵抗。
白蛇虽不敌,却毫无惧色。
仍然瞳目猩红,张口露出獠牙,朝慧能和尚手腕咬去。
鳞片上,更是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大胆!”慧能和尚怒喝出声。
李修缘下意识把白蛇搂在怀里,侧过身去,打算咬牙硬扛这一击。
但这次的仇,他是记下了。
他日若有机会晋升罗汉,必要讨回这一掌。
不主动招惹麻烦,但有仇必报,这才是李修缘的真实性子。
就在这时,只听小庙中传来一声佛号。
金色巨掌凭空而现,将李修缘和白蛇护在其中。
强大的佛力,把慧能和尚直接弹飞出去十数米远。
踉跟跄跄的狼狈落地后,慧能和尚猛地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诧:“真性师叔祖,你这是何意?”
金光散去,小庙中传出真性老迈的声音:“他是我徒弟,修行法是我传下的,白蛇也是我许他收留。”
慧能和尚听闻此言,面色微沉,道:“既然是师叔祖传法,法海修行或可不管。但此蛇几近成妖,又如此凶悍,他日必成祸害。师叔祖曾为律部首座,难道不明白其中道理?”
真性的声音,依然不为所动:“他日若有灾祸,世尊自会降罪于我,与尔等无关。至于寺里的规矩,若你觉得不妥,让真然来找我就是。”
慧能和尚脸色难看,真然就是如今的律部首座,真性的师弟。
若非真性主动辞去律部首座一职,哪里轮得到真然上位。
让他来找,怕是没戏。
慧能和尚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庙里传来了恐怖压力。
仿佛再多说一句,都会被压死。
不禁心惊:“师叔祖在山腰小庙住了这么久,怎修为不降反升,莫不是已经到了至高第九境?”
身后的青衣比丘们,更是被压的抬不起头来,惊慌跪拜在地。
见此情形,慧能和尚知晓今日无法再对李修缘做什么。
他不敢再多言,狠狠瞪了李修缘一眼,便带着徨恐的青衣比丘僧离开。
李修缘抬眼看向对方离去的背影,眼神和白蛇一样,都带着清淅的血丝。
收留白蛇和修行,都不符合寺里的规矩。
徜若慧能和尚真就此离开,他也不会太计较。
可对方的眼神,让李修缘明白,此事难以善了。
将来若被抓住把柄,对方必然会借机生事。
庙里传来了喊声:“法海,此事你理亏在先。需知僧人,应当戒嗔。”
李修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很不爽。
什么都没干,就被人找茬。
若非有真性师父出手化解,方才那一掌,怕是会要了他和白蛇的命。
这时,真性师父又道:“今日他以身份压你,他日你身份超过他,压回去就是。”
李修缘听的一怔,刚才不还说要戒嗔,不要计较吗。
真性道:“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不平者平,慈育魔伏。一饮一啄,此为现世报。”
话音微微一顿,随即又响起。
“何况你是我徒弟,若在济空寺都护不住你,来日你入世降魔,我又如何放心的下。”
老僧声音沉稳,听的李修缘心中轻颤,眼角微微湿润。
虽说师徒名分刚刚确立没几天,但真性给予的爱护,却仿佛千年万年。
李修缘躬敬对小庙跪拜行礼:“法海谨遵师父教悔。”
白蛇也赶紧从他脖颈上爬下来,对着小庙弓着蛇身,不断点头,如同叩首。
邱三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李修缘跟前,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早知道从仪师如此,我该提醒你的。”
李修缘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邱三福耷拉着脑袋:“我太没用了。”
说话说不上,朋友被打帮不上忙,自身更是泥菩萨过江。
世上最无用的人,或许就是自己这样的。
连小小的沙弥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修成正果。
他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深灰色僧衣褶皱,脚步虚浮。
狼狈,懦弱。
李修缘不禁皱眉,想喊住他宽慰两句。
可这种事关乎内心,非言语所能左右,最终只得看着邱三福的身影离去。
小庙中老僧的双目,微微睁开一丝缝隙。
“龙劫,魔劫,人劫,缘起,缘灭。”
“一场劫难,一重果位。”
“世尊慈悲,愿法海早日度过苦海,立地成佛,善哉,善哉。”
此时的山下,楚梦璃哼着歌谣,转头却见二哥楚飞云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便问道:“二哥,你的伤还没好透?”
楚飞云摇摇头,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但外伤容易治,心病却难除。
“那个叫法海的和尚,你莫要多接触,免得给自己惹麻烦。”楚飞云道。
楚梦璃不解:“小和尚挺好的啊,还给我水喝呢,怎会有麻烦?”
“他养的那条蛇即将成妖,济空寺容不下这样的异类。何况一个小沙弥,却有修行之力,此刻怕是已经被清算。”楚飞云道。
以他的本事,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加之对济空寺的规矩了解,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楚梦璃有些不高兴:“小长虫又没伤天害理,为何容不下。还有那小和尚,可是好人来的,济空寺要普渡众生,怎会容不得一个小小沙弥?”
楚飞云知晓她的性子,摇头不语。
如今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流涌动,他遭魔宗所害便是征兆。
大黎皇主虽如大日凌天,震慑天下。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
妹妹这般天真的性格,若楚王府倒了,怕要让人连皮带骨头一块吞了。
楚飞云的目光,骤然锐利几分。
大哥领兵在外,父王实力虽不弱,但年事已高,安平城的王府内只有自己和小妹。
楚飞云是个护短的性子,更对小妹楚梦璃疼爱的很,自然不舍得让她承担起这份责任。
天下可破,王府却不能倒。
不为这天下,只为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