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俄尔岱还未回答,他身旁一名性情火爆的将领己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见了主帅,为何不跪!?”
明军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然看着英俄尔岱。
“退下。”英俄尔岱淡淡地开口,制止了那名将领。
他上下打量着明军,沉声道:“我是。你好大的胆子。在本帅的地盘上,敢杀本帅的人,你就不怕死吗?”
明军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此来,代表的是夏将军,他们辱我,便是辱我家将军。我岂容将军被宵小践踏?”区区一条性命,你拿走便是。
英俄尔岱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他盯着眼前的明军,缓缓开口:“都说见叶落而知秋,见了你,便可知夏明林也绝非凡俗。本帅倒是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把东西呈上来吧。”
明军将手中的布帛呈上。一名亲兵上前,接过布帛,转身呈给英俄尔岱。
英俄尔岱缓缓展开布帛,帐下众将也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然而,那布帛之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大字:
明日午时,岱海,取尔狗命!
“轰!”
英俄尔岱和所有清军将领的心中如同火山般爆发!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夏明林是疯了吗?他以为他是谁?”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谁取谁的狗命!”
将领们瞬间暴怒,一个个拔出腰刀,便要上前将那明军乱刀砍死。
然而,那明军面对着汹涌的杀意,却只是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住手!”
英俄尔岱制止了所有人的冲动。
他一字一句地对明军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的战书,我收下了。”
“明日午时,岱海川,本帅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明军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在万千清军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一名蒙古将领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帅!为何要放此獠回去?就该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英俄尔岱瞥了那名将领一眼说道:“杀一个明军,不过是匹夫之勇,毫无意义。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夏明林。”
他这句话点醒了众人,另一名将领立刻凑到沙盘前,满脸警惕:“大帅说的是!这夏明林放弃坚城不守,反倒约我们在这岱海野战,这其中必有阴谋!”
“阴谋?”
英俄尔岱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岱海盆地周围的地形,但他越想,眉头就皱得越紧。
岱海盆地西周皆是悬崖峭壁,而内部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根本无法设伏。
这样的地形,与其说是伏击之地,不如说是围歼之地。
难道他夏明林想在此地围歼我的大军?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英俄尔岱自己掐灭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诚然,夏明林麾下军队战力强悍,若是同等规模的兵力正面决战,他虽有信心凭借大清精锐八旗铁骑取胜,但恐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现在,他拥兵一万三千,而对方不过是三千。
想围歼自己?简首是痴人说梦!
这夏明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是要送死吗?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瞬间让他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这个夏明林,知道自己绝非我大清铁骑的对手,所以,他主动选择了岱海这处绝地,是想用自己的生命,与我大清精锐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以求青史留名!
一瞬间,英俄尔岱心中对夏明林的多了几分敬重。
他转身面向身后所有将士,声音洪亮如钟:“将士们!明将夏明林主动求死,想与我军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他高举手臂,声音中充满了即将见证历史的激昂:“这样的勇士,值得我们献上最崇高的敬意!传我将令!全军转向!明日,我们要以全军之力,送这位勇士光荣战死,成就他的忠义之名!”
岱海盆地,东北入口。
夏明林留下崔北川的五百人马,随即率领着剩下两千五百人的主力大军,井然有序地进入了岱海盆地深处。
盆地内部,夏明林在一片开阔地带停下,从容地布置军阵。
一切准备就绪后,夏明林立于军阵前方,静静等待猎物进场。
一个时辰后,盆地的西南入口。
一万三千清蒙联军,终于抵达了这里。
英俄尔岱并未急于进入,他勒住战马命令道:
“传令全军,暂停前进!”
并对旁边的将领说。
“派一队精锐的斥候进去探查!”
“喳!”
命令下达,数百名蒙古轻骑兵立刻脱离大队,如猎鹰般冲入了盆地之中。夏明林发现地图上清军己经进来了,转头看向身旁的周铁山,沉声下令:“铁山,好戏要开场了。传令下去,全军将士检查装备,准备作战。”
周铁山兴奋地一砸拳头,咧嘴笑道:“好嘞!终于来了,弟兄们的刀都快等不及了!这就去让他们把家伙都擦亮点!”
清军大营。
片刻之后,斥候情报的头领飞马赶回,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启禀大帅!盆地内己探查完毕,确认没有任何伏兵,只有夏明林麾下约两千五百人的部队,正严阵以待!”
听到这个消息,英俄尔岱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看来,本帅的判断没有错。”
“传我将令!”英俄尔岱拔出佩刀,向前一指,“左右两军先行,入谷后迅速压向明军两翼!中军,随后跟进!”
同时,他下令留下一千蒙古骑兵,在西南口驻守这唯一的退路。
号角声中,一万二千清蒙联军终于开始如潮水般涌入盆地。他们自西南口而入,旌旗如林,气势磅礴。
夏明林立马于阵前,神色冷峻地看着清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展开的蒙古轻骑。大约七千人,阵型散乱,装备驳杂,一看就是炮灰。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蒙古人,落到缓缓推进的清军中军主力身上。那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