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敢爆发全力!那就别走了!”
骛护法怒吼着催谷起吞噬灵魂得来的全部力量,紫黑斗气如火山喷发,终于将残余光束尽数湮灭。
但这波爆发也让他气息骤虚,刚吞下的炼药师灵魂之力几乎消耗殆尽。
他双目赤红地看向萧乾,见对方因力竭而身形摇晃,当即狞笑着扑上前,要将这脱力的猎物牢牢抓在手中。
“哼。”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萧乾衣襟的刹那,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身侧炸起。
骛护法猛地转头,只见萧炎不知何时已架住萧乾的身体急速后退。
而他自己腰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白青相间的火莲,散发着令斗宗都心悸的波动。
“完整版佛怒火莲,爆。”
萧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符。
骛护法瞳孔骤然缩小,眼中倒映着那朵看似美丽、实则藏着毁灭之力的火莲。
他想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火莲的炽热气息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云岚山的天空,白青色的火焰如太阳爆发般席卷开来,将骛护法的身影彻底吞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萧炎抱着脱力的萧乾借势倒飞,撞在山壁上才稳住身形,看着那片翻腾的火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萧乾靠在他肩头,九彩华服已褪成灰白,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谢了。”
萧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回以一笑:“该谢的是你那记空间折射,不然这火莲可炸不到他。
“萧乾你等着!我会再回来的——!”
火海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只见一道焦黑的身影冲破火海,左臂已不翼而飞,黑袍被烧得只剩半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灼烧的水泡,连面具都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骛护法显然没料到萧炎竟能拿出如此恐怖的杀招,虽借着吞噬灵魂的最后一丝力量保住性命,却已濒临油尽灯枯。
他怨毒地瞪了萧乾与萧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两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随即强提斗气,化作一道黯淡的紫芒,踉跄着破空逃去,连方向都辨不太清,只想着尽快远离这片让他险些殒命的地方。
“追吗?”
萧炎扶着脱力的萧乾,看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萧乾摇了摇头,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不必了他已是强弩之末,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而且”
他看向自己渐渐恢复本色的手掌,九彩华服上的光泽彻底褪去,“我和彩鳞的融合也到极限了。”
话音刚落,他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
萧乾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小彩也重新脱离,虚弱地卷在他手腕上,连吐信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萧炎连忙将他扶稳,察觉到他体内紊乱的斗气,沉声道:“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调息。”
萧乾点点头,望着骛护法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今日这一战,无疑是捅了魂殿的马蜂窝,往后的路,怕是会更加凶险。
但他也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与潜力,为将来可能达成的协议奠定了基础。
就看魂族如何选择了!
“走吧。”
萧炎架着他,两人相互扶持着,向着云岚山外缓缓走去。
身后,火莲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弥漫,焦糊的气息与山间的草木清香混杂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仿佛要将这场战斗的痕迹彻底抹去。
但萧乾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与彩鳞的纠缠,比如与云韵的分离
一晃十天过去。
云岚山的硝烟早已散尽,断裂的石阶被重新修缮,焦黑的岩壁也爬满了新绿,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唯有山风掠过树梢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斗气余韵,像亡魂的叹息般缠绕在枝桠间,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历过怎样的动荡。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被染成沉郁的绛紫,像一块浸了泪的绸缎,缓缓向山巅压来。
后山云崖,是云岚宗最僻静的地方。
两道如出一辙的美丽倩影并肩立于崖边。
云韵身着素色长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一根玉带松松系着,更衬得腰肢纤细如柳。
只是那曾如满月般丰盈的肩头,如今却因重伤未愈而微微塌陷,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纳兰嫣然则穿一袭月白短衫,裙摆堪堪及膝,露出笔直匀称的小腿。
少女独有的青涩曲线已初显锋芒,只是此刻紧抿的唇角与蹙起的眉头,让那份灵动多了几分沉郁。
“老师,你会跟他走吗?”
纳兰嫣然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尾音被山风卷走,散成碎絮。
这些天,萧乾在萧炎的护送下休养,虽未再露面,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勒得她心口发紧,也牵动着云韵眼底从未熄灭的波澜。
云韵重伤未愈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脖颈,那里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在隐隐作痛,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印记。
她慢慢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混着山间的暮霭,几乎要融化在风里:“不会。”
纳兰嫣然有些惊讶地捂住粉润的小嘴,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亲眼看见老师为了萧乾而自刎时,那素裙染血的决绝。
看见老师在幻境里与萧乾相知相许时,那眼波流转间的柔媚。
那里面藏着的情意,浓烈得连她这旁观者都觉得心口发烫。
“老师!你跟他走吧!别管云岚宗别管我了!”她忽然喊道。
云韵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难以言说的沉重,像被雨水打湿的梨花,凄美中透着苍凉:“嫣然,有些事,经历过就够了。”
她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脸颊时,能触到皮肤下隐隐的凉意。
目光落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云岚主峰,那里的殿宇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剪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梦醒了,就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更何况,他是嫣然心爱之人,自己怎能霸占。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像一根细针,在心底反复穿刺。
纳兰嫣然看着老师眼中的落寞。
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那双曾清亮如溪的眸子里。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山风卷起两人的裙角,素色与月白交缠又分开,像两段无法重叠的命运。
远方的云霞渐渐褪去最后一丝暖色,露出深邃的夜空,几颗早亮的星子嵌在墨蓝的天鹅绒上,疏疏落落,像被人遗忘的泪珠。
云韵望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里曾被萧乾紧紧握住,残留的温度仿佛还藏在皮肤纹理里。
或许,这样就很好。
他有他的路要闯,她有她的责任要守。
或许偶尔在某个寂静的夜晚,烛火摇曳时,会想起那山洞里炽烈的相拥,想起那双带着爱意的眼睛,想起他手掌抚过自己腰际时的灼热
这些碎片,足够给这波澜不惊却又死水般的人生,添一抹难忘的色彩了。
“走吧,该回去了。”
云韵轻轻拍了拍纳兰嫣然的肩,指尖的冰凉透过衣料传过去。
她率先转身向山道走去,素裙的下摆扫过崖边的野草,带起几片枯叶。
那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仍倔强生长的玉兰。
腰间一枚风铃,悠悠作响
纳兰嫣然望着老师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边那颗孤星,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山风里飘来远处晚钟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纵使微茫如烟,纵使万般思念,流光总将故人搁浅在断简残篇,不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