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狗剩子匆匆忙忙回了一趟光腚子山。
他按照陆元的吩咐,在将山坡上最好的位置埋下了一枚足足有拳头般大小、拿在手里有砖头那么重的果核。
“这是什么果子?”狗剩子也惊得合不拢嘴。
果核都这么离谱,那果实得大到什么程度?果树呢,岂不参天?
狗剩子对此也是十分重视,在果核种子旁扎了一圈篱笆,还立了一个稻草人。
生怕飞来一只鸟儿、野鸡什么的,把果核挖出来、叼走了。
前段时间,他吩咐村民们给山坡又填夯了一层土,如今已经足够种树了。
这次,他花大价钱购置了一批优质果树苗,分别是桃、李、杏,由村民们种好,打算把山坡变成了一片果树林。
这也是陆元的安排。
从前狗剩子身无分文,连种子都是偷的。如今发了家,终于有钱买果树苗了。
这些苗子只要成活,生长期长达十来年,可比蔬菜和庄稼长寿得多,陆元也就再也不用紧张兮兮地盯着那点可怜的“剩馀寿元”了。
如今狗剩子有钱还有人手,也能够在农活上松松担子,将时间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攒功德。”
陆元在现阶段只有这一个目标。
可随着狗剩子在青山桥村先后完成了灭黑帮、除魔草、安村民、发粮食、分田地之后,实在是没有什么涨功德的空间了。
于是,二人不谋而合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门头沟村。
既然能灭一个黑狗帮,那就能灭第二个、第三个
如今,苟胜不仅开了智,还有了钱财和人手,胜算比上一次更大。
在他的授意下,胡管家很快送来了关于门头沟村的最新情报。
根据情报所说,这青蛇帮的势力跟黑狗帮大差不差,但是村子占地更广,人口也更多,每户人家都养殖一种叫【骨蛆】的魔物。
只知此物寄生于人骨之上,以骨髓和血液为食,别的就不清楚了。
另外,此村的村长名叫王大龙,早年间混迹江湖,得了个“毒蛇手”的诨名,与“梅花镖”李瑞一样,都是成名多年的悍匪,听说功夫了得。
说来也讽刺,这些所谓的“村长”,曾经要么是山间盗匪,要么是漕运黑帮。
数年前不知刮起了一阵什么妖风,这群人一夜之间全都金盆洗手,统统被官府撤下了通辑悬赏,“改邪归正”“回乡建设”去了。
直至今日,他们明面上仍然是村长,没有担任各帮帮主,但仍在背地里主事。
这天,门头沟村,王大龙人在家中坐,意外收到了狗剩子派人送来的请柬。
这封请柬言辞诚恳、情真意切。
首先,对他在门头沟村贸然施粥的莽撞之举做出深刻检讨,并将上次在小林镇的兵戎相见美化为“友好切磋”“不打不相识”,然后说自己明日将在青山桥村大摆宴席,让两家化干戈为玉帛。
最后,还附上了五百两银票,作为上次使青蛇帮折损人员的恤银,请对方这次务必赏个脸前来。可谓诚意满满。
王大龙看过请柬之后,递给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曾被狗剩子揍过的黑脸汉子。
怎料那黑厮看过一番之后,将请柬撕得粉碎,冷哼一声:“这人竟然不亲自登门拜访,分明是毫无诚意!”
“五百两银子还叫没有诚意?他得罪人在先,也怕在咱们的地盘上出事。”王大龙品了一口茶,眼皮也不抬,淡淡道。
那黑厮执拗道:“反正就是不对劲。爹,您要是去了,万一中埋伏怎么办!”
闻言,王大龙当即伸手敲了自己儿子一个爆栗子,后者捂着头喊痛。
“打小就蠢笨如牛,如今几十岁了也没见长进!”
王大龙面带愠色,斥责道:“他作为青山桥人,与李瑞内斗、取而代之,那是人家有本事,谁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可他要是敢对咱家玩这一出,那就是扩张地盘!今后就不用在这片地方立足了,周边哪家都不能容他,必定群起而攻之!”
“你要是想出一口气、把仇报回来,改日去屠他们村几十口人就行了,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但你要知道,眼下各村都忙着准备药材,正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时候。”
“他今天请了咱,咱就必须得去。不然就会遭另外几家奚落,说咱们是被打没了志气、吓破了胆子,人家请客都不敢登门。丢份!你明白吗?!”
黑脸汉子挨了老爹一顿臭骂,一个屁也不敢放,只得暗自腹诽道:“叽里咕噜说一大通你不就是贪这五百两银子嘛收了就不好意思不去呗”
黑厮揉了揉脑袋,便灰溜溜地取准备礼品,第二天一大早便领了人手,拉起一个声势浩大的队伍,等待老爹检阅。
“你带这么多人作甚?”王大龙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黑厮答道:“爹,这不是想多带点人,壮壮声威吗”
见此,王大龙也懒得在多说什么,带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青山桥村去了。
宴会在晌午,这行人大清早就该出发,可今日偏偏雾大得很,看不清路、更看不清人。
青蛇帮众人抵达青山桥村口时,却不见主人家出来迎接,只认为是“雾大了,对方瞧不见,不知来客已到”。
待到行至村长宅院前时,仍然没听见一丝响动,这才警觉过来,大呼有诈!
可他们严阵以待,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埋伏的刀斧手。
这时才发现,何止是村长宅院,就连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黑脸大汉当即不耐烦,大喊一声“杀他们村几十口人再说!”,便招呼喽罗们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他娘的,青山桥村的人都死光了?!”黑脸大汉怒喝道。
王大龙捋了捋胡须,思忖片刻后,沉声道:“好个苟胜!先前他四处施粥,只不过伪装善良,好将灾民们哄骗到村里来。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把这些人全都拿去种【鬼面罂粟】了,一个都没留!”
就当他还想继续侃侃而谈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大喝道:“不好!快回村!!”
另一边,狗剩子早已做好了安排。
老人妇孺昨日就被他送到山上避难,他则领了一百号青壮年,抄起锄头、铁叉,早早蹲守在门头沟村附近,待青蛇帮一行前脚刚离开村子,后脚就趁虚而入。
黑脸汉子为了撑场面,几乎将整个青蛇帮搬空,只馀十数人留守村落。
几个照面就死在了狗剩子的钉耙之下。
一进村庄,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狗剩子进了村头一户人家,只见一间卧房内,赫然挂着一具人干。
那人干竟还没断气,痛苦地呜咽着,呻吟着。
他的大腿被剜开,露出了森森白骨,一只条白蛇依附在骨头之上,不知是在吮吸人血,还是在啃食骨髓,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再定睛一看,此物哪里是蛇,分明是蛇一般大小的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