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的胜利,让原本一边倒的赛场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些之前还认为诡道流是跳梁小丑的观众,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流派,能够存在至今,绝非浪得虚名。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布局,那种将陷阱隐藏在自己进攻之中的阴险打法,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太恶心了,这种打法。”台下的张猛愤愤不平,“光明正大地赢不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不是下三滥,这是一种‘道’。一种专门攻击人心的邪道。小澈现在面临的,不只是技术上的考验,更是心境上的磨砺。”
贵宾席上,林啸天那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这才像话。”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固然是王道。但用智慧和计谋,将敌人玩弄于股掌,更是一种艺术。”
林少脸上的惊恐也褪去,重新被狰狞的快意所取代:“爸说的是!就该这么玩死他!让他知道,泥腿子,永远是泥腿子!”
赛场上。
江澈看着计分板上那个“2:1”,表情依旧平静。
输掉一局,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心境造成任何影响。
他只是在脑海中,默默地对杆神说道:“这个‘阴蛇缠丝’,确实有点门道。”
【哼,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罢了。】杆神的声音带着不屑。
【其核心,无非就是利用特殊的发力技巧,打出带有‘侧旋’和‘逆旋’的复合旋转。这种旋转,会在母球二次碰撞后,产生不规则的变线。】
【在老夫那个时代,这种杆法,是上不了台面的。因为在绝对的‘球魂’之力面前,任何旋转,都会被强行矫正!】
【不过,你现在还没到那个境界。想要破解它,倒也不难。】
“哦?”江澈心中一动,“怎么破?”
【他跟你玩阴的,你就跟他玩阳的。】
【他跟你玩巧的,你就跟他玩蛮的。】
【他不是喜欢布雷区吗?那你就用最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的雷区,连同他的球,一起给炸上天!】
【记住,小子。你的‘道’,是王者霸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纸老虎!】
杆神的话,如洪钟大吕,在江澈心中敲响。
江澈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
他懂了。
自己刚才,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试图用技术,去破解对方的技术。
试图在对方设定的规则里,去赢得游戏。
这就落入了萧然的圈套。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拆解他的陷阱。
而是,直接掀了他的棋盘!
第四局开始。
轮到江澈开球。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在输掉一局之后,他会如何应对。
是会变得更加谨慎?还是会选择更稳妥的防守?
然而,江澈的选择,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轰!
又是一记石破天惊的爆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凶猛,更加狂暴!
球堆仿佛被一颗手雷命中,瞬间炸裂!
十五颗球,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射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进了!进了!开球五颗!我的天!”
解说老张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
“江澈选手用一记匪夷所思的暴力开球,直接打进了五颗花色球!这这简直就是神迹!”
全场观众,彻底沸腾!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野,如此霸道的开球!
这哪里是在打球?
这分明是在泄愤!是在宣告!
萧然脸上的得意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台面上那七零八落的球,和他那些被炸得东倒西歪的全色球,大脑一片空白。
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整套的“缠丝地雷阵”战术。
可现在
台面上,只剩下两颗花色球。
和一堆位置极差,互相遮挡,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布局的全色球。
他的雷区,还没来得及布下,就被对方用一颗“核弹”,直接给夷为了平地!
“该我了。”
江澈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走到台边,看了一眼剩下的两颗花色球和黑八。
这三颗球,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直线。
他甚至不需要走位。
笃!
第一颗花色球入袋。
笃!
第二颗花色球入袋。
然后,是黑八。
江澈俯下身,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黑八,直直地看向了球台另一端,面如死灰的萧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喜欢布雷?”
“我,喜欢清场。”
话音落下。
轰!
又是一记爆杆!
他竟然用打黑八,打出了开球般的声势!
黑八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呼啸着冲入底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四局,江澈,胜!
比分,三比一!
从开球,到结束,用时,不到一分钟!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的欢呼和掌声!
“太帅了!这才是爷们该看的台球!”
“以爆制爆!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回敬最阴险的对手!”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江澈的铁粉!”
萧然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道”,他的计谋,他的骄傲。
在对方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诡道”,产生了怀疑。
“不我没有输”
萧然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江澈。
“运气!这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不信!我不信你每一杆都能有这样的运气!”
他的心态,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江澈缓缓直起身,将球杆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再看萧然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个已经无足轻重的,失败者。
而这种无视,对于心高气傲的萧然来说,是比任何羞辱,都更加沉重的打击。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江澈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啊——!”
萧然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
“想就这么赢我?没那么容易!”
“小子!你敢不敢,跟我玩一把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