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姻睁开眼。
霍鄞州的大夫进来,给南姻包扎。
“只是皮肉伤。”
血流的嚇人。
霍鄞州抱紧南姻,问她:“能不能下来?”
南姻的目光僵直的看向霍鄞州。
霍鄞州俯首,额头抵著南姻的额头,温声道:“你还太稚嫩,不过没关係,我教你,我带你往前走。”
南姻反应不过来这话的意思。
匕首已经被霍鄞州塞在了南姻的手中。
他声音低冷,似命令,似指引:“杀了欺负你的人,每一个人,都別留活口。余下的事情,本王会帮你料理乾净,你只管动手,南姻。”
南姻被霍鄞州往前推出去一步。
南晴玥已经晕了过去。
南钦慕跟林氏吃惊的望向南姻,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霍鄞州。
霍鄞州眼底无情,薄凉的目光笼罩而下,原本矜贵冷峻的面上,隱约浮动著一丝杀伐血色。
林氏已经无法去想,明王最宠爱的不是南晴玥吗,怎么现在会这样纵容南姻,怎么在看见南晴玥倒在地上,明王却如此不以为然,只关注南姻。
她一把抱起南晴玥,哭的不能自已。
好似是南姻欺负了她们母女。
“南姻!”南钦慕声音颤抖:“你不能”
此时此刻,他夹在其中,居然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做。
护谁,都说不过去
南姻提著匕首,看著这虚偽的一家人。
明明是她受伤害,明明是她差一点被乞丐强暴!
她身后,霍鄞州开口,意在定她心神:“今日,你想要谁的命,本王都只会是你的帮手,为你收拾局势的人,你只管动手。”
他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沉暗的怒火。
自成年后,他已很少显露情绪。
如今,妻子受累,便是丈夫无能,他如何能不为她撑腰?
南姻绷紧身子,豁然举起匕首——
南钦慕挺身拦在林氏同南晴玥的跟前,闭上了眼
“哐啷”一声。
预期的疼痛没有,反而是听见了匕首落地的声音。
南姻晕过去的瞬间,霍鄞州跨步过去,便將她接住,一掌震开同样也朝著南姻伸手的南钦慕。
南钦慕跌飞了出去,狠狠呕出一口血来。
看著这一幕,他是真的信了
霍鄞州是真的爱上南姻了,如果不然,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乞丐轮番玷污,还抱在怀里,还要为她出头。
甚至甚至要让南姻杀了他们,他会为南姻收拾残局为南姻做主!
“王爷!”
赶来的南天看见这种场面,直接跪倒在地上:“求王爷开恩!”
林氏已经被嚇傻了,抱著昏迷的南晴玥在角落里不敢发声。
霍鄞州抱起南姻,眼底厉色涌现:“你砍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本王就开这个恩。”
这比杀了南天还要他难受!
死了直接就死了,可是没了手,便是要南钦慕他们天天看著,日日都能想到今天的事情。
南天哪里肯,他想要让南姻醒来,让南姻说一句。
难不成真的要他这个父亲拿只手去弥补她吗?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身子都不乾净了,大不了和离,到时候会家,他们好好对待她就是了。
“死,或者砍一条手臂,你自己选。” 霍鄞州將南姻给下面的人带下去,目光冷冷落在南天身上。
南天不选,他不敢选。
霍鄞州没有耐心同他耗,转身拔出长剑:“那就本王帮你选。”
“教养儿无方,纵容妻伤天害理。你先去底下,等著这些乞丐来引你上路。”
南天第一次生出惧怕,可是他又觉得,霍鄞州不至於要他的命。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好歹是南晴玥的父亲。
可是长剑划破脖颈的那一剎那,南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便是南钦慕跟林氏,也怔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如果只是扎入身体,那还有得救的。
如果只是砍了手臂,那也无妨。
可是这一剑,直接划破的是南天的喉咙
看著南天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林氏发出震天的尖叫。
她一把就將怀中的南晴玥扔开,疯了一样的衝到南天跟前:“老爷老爷!”
没了舌头,字眼吐露不清,每喊出一句,都像是牲畜的嘶鸣。
南钦慕听著林氏的哀嚎跟大哭,不敢置信的看向霍鄞州。
他杀的人太多了,剑上甚至不沾血,南天脖子上,甚至只有一丝血线
霍鄞州擦拭著手,吩咐听諦:“这些乞丐不留活口。”
隨便一个出去说南姻一句什么,都足够她永不翻身。
皇家更是会为了脸面,將南姻秘密处死。
至於余下的人,“但凡今日之事,再有传出去的,你们的下场,同南天一样。”
他转身欲走。
南钦慕哑声喊:“为什么”
“本王不知道是哪里做的让你南家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对本王的王妃还能呼来喝去。从前的恩是恩,今日的过是过。再有下次,即便是当年南晴玥救过本王,这恩情本王也可以不管不要。懂吗?”
霍鄞州的声音没有温度。
低低冷冷的落地,叫南钦慕打寒战。
他不敢想不敢信,就这样,自己父亲就死了,死在了霍鄞州的手上。
霍鄞州为了南姻,杀了他们的父亲
林氏忽然之间,倒地不起。
出南家的小宅,听諦已经將那些乞丐收拾乾净。
霍鄞州上了马车,將南姻抱到自己的怀中,先问了她的情况,知道没事,是被用了药,南姻现在扛不住药性才这样,他方才让人驱车回王府。
听諦有些担忧:“您杀了南天”
“一个官奴死了就死了,皇帝若是想要追究,本王自然会承担。”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命。
此时垂敛下眉眼,看著他怀中昏睡的南姻。
当时让南姻来南家,便是知道南家的人会对她做点什么。
他可以藉助南家,再让南姻的心往自己这边近一寸。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南天的死。
霍鄞州的薄唇在南姻的脸颊上贴了贴,眼底晦暗不明:“睡吧,醒来便什么事都没了。”
他知道,他的目的快要达到了,他即將得到一个女子的心,一个女子的情。
只是,他可以喜欢她,却仍旧不爱她。
爭权夺势的这条路,他不想有软肋,他也不会不知道爱人。
只要对南姻好,那就足够了。
霍鄞州抬眸,看向马车外,眼底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