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陆时羡心里微微一叹,知道每年必备的&34;保留节目&34;又要上演了。
“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倒杯热水吗?
她拉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34;妈知道你现在是做大事业的人,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可是你看看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上次我在菜市场遇见他媳妇,那姑娘又体贴又懂事,李阿姨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有人照顾你。
“但是你也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啊,整天待在实验室里,好姑娘难道会从显微镜里钻出来吗?
陆时羡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却也夹杂着几分无奈。
他明白,在母亲的认知里,人生的圆满永远离不开家庭的温暖。
这与他在科学上取得的成就无关,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期盼。
送别时,夏秀满站在小区门口,一直目送着儿子的车远去。
寒风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眼神里既有骄傲,更有挥之不去的牵挂。
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陆时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的催促他能够理解,但在他的世界里,解开一个生命奥秘带来的喜悦,暂时还远胜过儿女情长。
正月里的燕京,空气中还弥漫着节庆后的余温,但凛冽的北风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催促着这座城市从假日的慵懒中迅速苏醒。
航班落地,陆时羡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并未感受到太多寒意,他心中燃烧的那团火,足以抵御任何外界的低温。
他没有返回南江繁缕研究院,而是选择了直飞燕京。
春节的团圆时光固然珍贵,但“国家生命设计大科学装置集群”这项关乎国运的宏大计划,如同一个强大的引力源,不容他多做停留,直接将他从金陵的家常烟火气中,拉到了国家科技决策的核心地带。
来接机的是国家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司的一位副司长,姓王,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陆院士,辛苦了,这年才刚刚过完就让您奔波。”
“王司长客气了,时间不等人。”陆时羡与他握手,开门见山道:“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个环节了?”
车上,王司长简要汇报了情况。
得益于高层批示和陆时羡本人的巨大声望,项目的前期立项流程走得异常顺利,远超常规速度。
但真正进入实质性的可行性研究阶段后,一些深层次、技术性的难题开始浮出水面,这并非单靠行政命令就能解决,必须由陆时羡这个总设计师亲自来协调、拍板。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羡的行程密集得令人窒息。
他仿佛一个精密钟表的核心齿轮,驱动着整个庞大系统的运转。
第一站就是到发改部门参加一个总体方案论证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来自各部委的司局级官员和资深项目评审专家。
巨大的投影屏上,展示着大科学装置集群的总体规划图。
陆时羡站在台前,不再是那个在金陵家中被母亲催婚的儿子,而是目光锐利、言辞精准的总设计师。
他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四大装置,即超高通量生命工厂、全景式细胞动态观测中心、生物分子智能设计平台、全球生命信息超算枢纽的科学目标、技术路径和预期产出。
面对专家们关于预算、技术风险、人才保障的尖锐提问,他应对自如,数据信手拈来,逻辑无懈可击。
“陆院士,如此庞大的算力需求,现有的方舟超算还未完全完工,它能否满足要求?”一位信息技术领域的专家发问。
“不足以满足峰值需求。”陆时羡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所以这正是我们提出建设‘生命信息超算枢纽’的原因。”
“生命科学的数据具有高维度、非结构化、强关联的特性,需要定制化的计算架构和专用算法。我们已经与科大、江南计算所团队完成了初步架构设计,这是报告。”
他示意助手将厚厚一叠技术文件分发下去,其准备之充分,让提问者为之动容。
第二站很快又到了财政部门的预算审核沟通会。
这里是另一片战场,每一分钱的去向都需要极其充分的理由。
面对财政部门官员审慎甚至有些苛刻的质询,陆时羡展现出了超越科学家的另一面。
“这笔80亿的土建费用,是否可以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