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黎月就看到,墨尘的掌心忽然泛起莹白的精神力光芒,像细碎的星子在他指尖流转。
黎月瞳孔骤缩,他有精神力,难道他是祭司?
再看他左臂蓝阶兽环边缘泛着的淡淡紫光,显然已接近紫阶的实力。
一个即将突破蓝阶的祭司,要扭曲她的意志应该不会很难。
她立刻喊道:“不要用精神力!我可以和你结契,现在就给你滴血!”
比起让他用精神力让她做出没有理智的行动,她率先提出结契,对她更为有利。
墨尘掌心的光芒骤然收敛,微微勾起唇角:“倒是聪明。你自愿滴血,的确能少受很多罪。”
他起身坐回床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黎月撑着兽皮起身,却没有立刻动手划破手指,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和你滴血结契,但我有条件。”
“让我送你回兽夫身边?”墨尘嗤笑一声,“这个条件我能答应。”
黎月摇头,语气认真道:“我的兽夫会跟着兽印的指引找到我。我要你救我的阿父。紫阶蝎兽人凛川是我的阿父,他被困在斗兽场。”
“凛川”二字像惊雷炸在墨尘耳边,他的眸子猛地震颤,黑眸里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是凛川的雌崽?”
“你认识我阿父?”黎月急忙追问。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起身,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她。
那眼神太过古怪,看得黎月浑身汗毛直竖。
他该不会是阿父的宿敌,要拿她报复吧?
她立刻绷紧身体,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
许久,墨尘才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没想到他的雌崽会是这样的。你的形象很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不像他的雌崽?”黎月追问。
墨尘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紧抿的唇上,那股警惕又倔强的模样,像一个炸毛的小兽。
他又打量了她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丝无奈:“也许这是宿命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了话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放心,你的阿父打赢了最后一场比赛。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黎月悬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狂喜填满,眼眶瞬间热了:“真的?阿父他没事吗?”
“身上的伤可以治。”墨尘说着,目光扫过她破烂的兽皮衣角,“不过,你为何会在这里?凛川把你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让你来恶兽城?”
黎月的笑容淡了淡,指尖无意识攥紧兽皮:“我是来找阿父的。”
她刻意停在这里,没有提及被阿母的兽夫强行带过来的细节。
眼前人身份不明,哪怕他认识阿父,也没必要暴露太多情报。
墨尘微微蹙眉,显然不信这简单的一句解释。
他走近两步,石屋角落的火光映在他的疤痕上,少了几分戾气:“你自己来这里找凛川?你的兽夫呢?他们让你孤身涉险?”
“走散了。我来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他们无关。”黎月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赶忙解释道。
她不想让墨尘误会她的几个兽夫,尤其是在不清楚墨尘立场的时候。
墨尘见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暖意:“你还挺维护你的兽夫。有你这样的雌主,当你的兽夫也挺幸福。”
黎月抬眸,正好对上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定了定神,说道:“等我见到了阿父,确认他安全后,我会履行承诺,和你滴血结契。”
“不用了。”墨尘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黎月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不和你结契。”墨尘重复道。
他的黑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强势,反而多了几分温和:“阿父我会让你见到的,黎月。”
“黎月”两个字砸进耳里,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清楚地记得,她还没和他说过她的名字!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黎月,你的名字不会只有我一人知道,会有更多的兽人知道你的名字。”
这句话说得奇怪,她本想追问他什么意思,但想到还没有见到阿父,就没有继续追问。
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阿父的敌人。
现在他拒绝和她结契,那她就没有任何可以牵制他,让他一定能把阿父带过来的条件。
她垂下眸子,轻声道:“谢谢。”
墨尘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说道:“别谢我,你阿父为了你做了许多。”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黎月想追问,他却已经拉开了门。
石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火光微微晃动。
“这里安全,不会有人闯进我的屋子。你待在这里别乱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除了我和你阿父,谁来都不准应。”墨尘回头说道。
黎月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墨尘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听进去了,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石屋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把黎月的思绪拉回了阿父身上。
她走到窗边,透过石缝看向斗兽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火光,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心里的情绪像被狂风卷起的草叶,乱得厉害。
有即将见到阿父的激动,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又有藏不住的忐忑,不知道阿父伤得重不重?
会不会断了肢体?
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阿父见到她这副狼狈模样,会不会又心疼又生气?
黎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尘土和干涸的泪痕。
她立刻从空间里引出些池水,她细细擦过脸,但没有换衣服,身上这件已经被墨尘看到,再换衣服,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扯了扯身上破烂的兽皮,实在没法整理得整齐,只能把散乱的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兽皮简单绑了一下,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
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床边,耳朵贴紧冰冷的石墙,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声响。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石屋角落的火把的火苗跳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又等了多久,一阵沉稳却带着几分踉跄的脚步声终于从巷口传来。
不是那种轻快有力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承载着额外的重量。
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却又不敢立刻拉开,怕盼来的不是阿父,更怕看到阿父重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