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逸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兽晶和装着珍贵药水的陶罐。
他看着黎月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她竟把珍贵的兽晶和疗伤的药水都交给他,没有一丝犹豫,完完全全的信任。
如果这药水真如她所说可以治疗所有伤口,那会是所有兽人疯狂所求的东西。
世上真会有这种神药吗?
但他相信黎月说的,他想,之前她给他包扎之后之所以伤口好得那么快,应该是给他用了这种神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争执,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兽晶和陶罐小心翼翼地放进兽皮袋最内侧。
随后,他缓缓打开手掌,掌中正是刚才的绿水晶,他已经用兽皮绳把水晶串成了项链。
星逸上前一步,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将绿水晶项链轻轻戴在黎月的脖颈上。
翠绿的水晶贴着她的胸口,透着温润的凉意,与她温热的皮肤相触,泛起细碎的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水晶夜里会发光,你在斗兽场后门的老石墩旁等我。
就在石堡内侧,靠着石阶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守卫,我会提前买通他,不会为难你。我会带你阿父出来,一定。”
黎月低头看着胸前的绿水晶,冰凉的晶体被她的体温焐得泛起暖光。
她以为是普通的水晶,但兽世的水晶还是有些不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夜明珠般的光芒。
刚才她在市集大概了解了一下物价,一颗青阶兽晶,在恶兽城够换两三个月的生存物资,可他却毫不犹豫买了这不能吃不能用的石头,还串成了项链。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是单纯的同伴情谊,还是……他已经发现了她是雌性?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她甚至忘了回应。
星逸没等她细想,攥着她的手腕快步穿过几条狭窄的石巷。
巷壁上渗着寒气,夹杂着斗兽场方向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很快,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出现在眼前,门旁立着个昏昏欲睡的兽人,看到星逸就起身走了过来。
星逸走过去,跟他低声说了几句,又递给他东西,他回到了原位,挪开了目光。
星逸指了指门旁的粗石墩,“你坐在这等,不管听到里面传来什么声音,都别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黎月苍白的脸,又补充道,“如果等到沙枭啼叫,还没等到我出来,你就离开石堡……”
“你会出来的。”黎月打断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水晶,“我相信你。”
星逸的眼睛亮了亮,喉结动了动,忽然问:“黎右,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黎月猛地一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了一瞬。
“黎右”是她为了伪装成雄性随口编的名字,他突然这么问,显然是察觉到这不是她的真名。
她抬头看向星逸,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认真,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我叫黎月。”她轻声说。
她想他早都察觉了她雌性的身份,但他值得知道她的名字。
随后她又补充道:“我阿父叫凛川,他是紫阶蝎兽人,也许他在里面时会是兽形。我是蝎兽的雌性……”
星逸对她说出的“雌性”二字似乎没有意外的神情。
“黎月……”星逸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抵着齿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温度。
“很好听的名字。”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黎月,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黎月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脖颈。
星逸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虽然还没有很高,也没有很壮,胸膛却很结实,带着淡淡的兽皮和阳光的味道。
“黎月,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郑重。
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如果我带你阿父出来,你愿意做我的雌主吗”,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一去,他根本没有命回来。
如果能幸运地活着回来,到时候说出来也不迟……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没有再看她,转身对守卫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那扇狭窄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凶兽咆哮。
黎月坐在冰冷的石墩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绿水晶,晶体的温润和她掌心的冷汗交织在一起。
她望着紧闭的木门,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星逸,阿父,你们都要活着出来。
木门后的兽吼声越来越烈,时而夹杂着重物拖地的刺耳声响,像无数把钝刀在石墙上刮擦。
黎月攥着水晶的指尖泛白,空气中的寒气和血腥气渗进骨子里,可她连打个寒颤的心思都没有。
星逸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沙枭的啼叫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响起,可他依旧没有出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就在这时,三道沉浊的脚步声从石巷尽头传来。
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却还是被领头的疤脸兽人抓了个正着。
那兽人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肩膀,带着劣质兽油的腥气:“这里怎么还有个没觉醒兽环的小崽子?”
“我来集市换东西,迷路了。”黎月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粗哑些,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敢露脸。
这里的兽人大多凶残,她尽可能装出弱小的怂状,只希望他们只是路过,尽快离开。
疤脸嗤笑一声,脚边的石屑被他踢得乱飞:“迷路?这是斗兽场后门,是你个小崽该来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黎月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胸前的绿水晶上,眼尾瞬间吊了起来,“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掏出来,饶你小命。”
黎月不敢犹豫,飞快从兽皮袋里摸出一颗很小的蜜浆果。
这已经是她空间里最小的果子了,但在恶兽城却比兽肉还稀罕。
她将果子递过去,声音发颤:“就这一个,我可以走了吗?”
疤脸一把抢过浆果,指甲掐破果皮,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凶了:“这么金贵的果子,只藏一个?骗谁呢!”
没等黎月辩解,他猛地拽住她的兽皮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掀起来。
黎月本想松手让他搜,可对方的蛮力实在太猛,“撕拉”一声响,她左肩的兽皮肩带竟被扯断了。
宽松的兽皮衣瞬间滑下来,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皮肤,还有她用窄兽皮带束在胸前的弧度。
那是雄性兽人绝对不会有的柔软轮廓。
空气瞬间凝固。
疤脸和他身后两个兽人瞪圆了眼睛,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顺着嘴角滴在黄沙上。
“雌……雌性!”疤脸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这里竟有雌性!”
黎月浑身冰凉,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疤脸的膝盖,趁着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拽紧滑到手臂的兽皮衣往石巷深处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疤脸的怒吼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