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吃点,你太瘦了。”星逸微皱起眉,语气又硬了几分。
他觉得雌性不应该这么瘦,黎月虽然漂亮,却是他见过的最瘦的雌性。
一定是她的兽夫对她不好,都不给她吃好的,才会养得这么瘦。
“你也不胖,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高的。”黎月笑道。
“你嫌我矮?就算这样,我也能保护……”星逸瞬间炸毛,但话没说完就梗住,他怕太直白暴露心思。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黎月就趁他愣神,把一块烤肉塞进了他嘴里。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黎月笑着收回手,自己咬了口手里的肉串。
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星逸看着她的脸,只是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吃完他得赶紧去狩猎,他要让她知道,他不仅能保护她,还能让她顿顿都吃饱。
吃完烤肉,星逸将剩下的兽肉仔细裹进兽皮袋,检查了水囊,率先踏上前往石堡的路。
此时的太阳已升至半空,沙漠像被点燃的火盆,黄沙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沙子烫得能烙熟肉粒。
黎月跟在他身后没走多远,就觉得脸颊被晒得发烫,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沙地上瞬间蒸发。
她抬手挡在额前,视线都开始发花,她的兽皮衣本就为了伪装穿得厚重,此刻像裹了层火炭,闷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来到这个鬼地方都有两天了,但还是不习惯沙漠这能热死人的天气。
以前和几个兽夫在一起时,别说暴晒了,她甚至都不用自己走路。
但她也只是想想,都到了恶兽城,不会真的矫情。
星逸回头时,正看见她脚步发虚地晃了一下,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满是泥垢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想起昨夜窥见的那片莹白肌肤。
雌性的皮肤本就娇嫩,哪经得住沙漠烈日这样烤晒?
“你在这等着。”星逸丢下一句,转身钻进不远处的矮树丛。
那里长着一片耐旱的沙棘,枝条粗壮且带着韧性,叶子虽小却茂密。
他利落砍下几根手臂粗的沙棘枝,又剥下一大块之前猎获的兽皮,蹲在地上飞快地摆弄起来。
黎月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他将三根沙棘枝呈三角状撑开,底部用兽筋紧紧捆住,再把沙狐兽皮蒙在框架上,边缘用骨针别牢,最后在顶端缠上长长的兽皮绳。
一个简易却结实的遮阳棚就成型了,模样像缩小的兽皮帐篷,刚好能罩住一个人的上半身。
“愣着干什么?过来。”星逸招手,将遮阳棚的兽皮绳绕到黎月肩上系好,又调整了几下高度,确保阴影能完全遮住她的头脸和肩膀。
“沙漠里晒久了会脱皮,到时候疼得哭都来不及,别硬撑。”
黎月站在那片阴凉里,瞬间觉得灼热感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星逸指尖被沙棘刺扎出的小红点,心里泛起暖意:“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星逸别过脸,弯腰拍掉兽皮裙上的沙土,“我来这里都多久了,这种简单的东西自然会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是海族兽人吗?我怕你晒成鱼干倒下,还得我背你,麻烦。”
黎月忍着笑,晃了晃肩上的遮阳棚:“那谢谢你啦。”
星逸的耳尖悄悄泛红,抓起地上的兽皮袋快步往前走,声音飘在风里:“赶紧走,再磨蹭天黑前到不了石堡,又要在野外过夜。”
接下来的路,黎月始终走在星逸身后半步的位置。
星逸刻意放慢了脚步,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确认遮阳棚没歪、她没被太阳晒到才继续前行。
倏地,星逸忽然抬手示意黎月停下,指尖朝左前方的沙坡指了指。
一只半大的沙獾正趴在沙丛里啃食植物根茎,圆滚滚的身子透着肥硕。
没等黎月反应,他已经变成兽形窜了出去,沙獾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没了声息。
“就在这歇会儿,烤了它补充力气。”星逸拎着沙獾回来,找了块背风的岩石,熟练地剥皮开膛,动作干净利落。
火很快升起,沙獾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比之前的沙鼠更浓郁。
他特意把最肥嫩的肉割下来,塞进黎月手里,“拿着,这块肉不柴。”
黎月看着手中的烤肉,又看了看星逸手里只剩骨架的部位,忍不住推回去:“你也吃点好的,赶路消耗大。”
“我吃这个就行。”星逸把她的手按回去,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弱,得补补。别多想,我是怕你半路晕倒,还得费力气拖你。”
说着就抓起烤得焦香的骨架啃了起来。
黎月吃得不多,还是以吃不完浪费为由,推给了星逸大部分肉。
星逸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星光,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雌性?
吃完烤肉,二人继续赶路。
这一路星逸的细心藏都藏不住,走路时特意踩平尖锐的沙砾,水囊总悄悄往她这边递,时不时检查遮阳棚歪没歪。
可他每次都用“怕麻烦”“顺手为之”当借口,她也只当是并肩作战后的同伴情谊,从未往其他方向想。
又走了一段路,星逸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雄性的视力本就比雌性好,透过蒸腾的热浪,星逸看到了青黑色的轮廓矗立在沙漠尽头。
他转头看向黎月,忽然道:“要是在石堡没找到你阿父,你打算怎么办?”
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遮阳棚绳索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想过,她觉得淮旭都把她丢进了恶兽城,没必要在离开时和她撒谎。
可万一……她皱起眉,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脸上,竟有些茫然。
“不会找不到的。要是他不在石堡,那他肯定还在恶兽城的其他地方,我会继续找。”她很快稳住心神,语气坚定。
星逸的心莫名一跳,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期盼。
期盼她在石堡找不到阿父,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陪着她。
“放心,如果你这次没找到阿父,我会继续陪你找。”星逸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落才觉不妥,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兽皮袋上的绳结。
黎月抬眸看他,金色的夕阳落在他发梢,镀出一层暖光。
通过结契兽印,她能感受到司祁和幽冽,已经进入了恶兽城。
他们都是用兽形赶路,速度比较快,等她先到了石堡后,他们也会陆续赶来,应该可以在石堡汇合。
她轻轻摇头:“不用了,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恶兽城凶险,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必继续陪着我了。”
闻言,星逸猛地上前一步,攥住黎月的手腕。
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是不是因为她的兽夫要找来了?
但是他无法问出口,因为他要装作还没发现她雌性的身份。
在恶兽城挣扎八年,他见过最凶的沙鳄,挨过最狠的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力。
明明抓着她的手,却感觉她要从指缝里溜走,明明满心都是想留住她的念头,却只能死死咬着牙,连一句软话都不能说出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胸腔里像塞着滚烫的沙,又闷又痛。
黎月蹙眉拽了拽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有话就说,别这样抓着我。”
星逸的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和昨夜窥见的莹白肌肤重叠,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最终还是松了手,指缝间残留的温度像要灼穿皮肤,他踢了踢脚下的黄沙,闷闷道: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恶兽城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陪你找阿父,权当是照顾你这个弱鸡,省得你被凶兽叼走,白白浪费了我投喂的肉。”
黎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反驳。
等见到她的兽夫们,再好好答谢他好了,这一路的照顾,她是该好好回报。
只是她还是希望能在石堡里顺利见到阿父,进入雨季都有一段时间了,阿父一定很危险。
当最后一缕日光掠过沙丘顶端时,黎月终于看到了石堡的全貌。
残阳下,石堡如巨兽蛰伏于戈壁。
青黑城墙由粗石堆砌,缝隙填着混兽血的黄沙,墙面上嵌着断兽角,爬满深爪痕,几处焦黑印记是灼烧的遗痕。
城门以阴沉木打造,裹着铁脊兽甲片,悬着沙鳄兽獠牙门环,两侧裂地兽石雕獠牙带暗红。
城墙瞭望塔上,神情凶狠的雄性威严而立,吊桥横跨深沟,沟底石笋林立,堆着数不尽的兽骨。
黎月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期盼。
星逸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别乱说话,入石堡需要的东西我来出,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