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垢被洗去的地方,露出了莹白细腻的肌肤,小巧的鼻尖下,嘴唇是天然的粉润色泽。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将她柔和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像受惊的小鹿,比星逸见过的所有雌性都要好看。
“你”星逸的舌头突然打了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黎月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挣开他的手,弯腰就往水洼里掏了一把湿泥,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脏兮兮的小雄崽。
她拍了拍脸上的泥,“发什么呆呢?”
星逸这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黎右,你你是雌性?”
“别瞎说!”黎月立刻提高声音反驳,故意挺了挺胸膛。
“是不是雌性,你闻不出来?我就是还没成年,骨架没长开,加上长得比一般雄性好看点而已。”
星逸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黎月身上只有沙土和淡淡的草木气息,确实没有雌性特有的气味。
他挠了挠头,心里的疑惑消去大半。
雌性何等珍贵,哪怕是最普通的雌性,也会被部落好好保护,怎么可能因为被阿母讨厌就丢进凶险的恶兽城?
他刚才一定是被那惊鸿一瞥的容貌晃花了眼。
“不是雌性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吓我一跳。”星逸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抓了抓湿漉漉的金发嘟囔道:“我还以为我运气好到爆,要捡到雌主了呢。”
他的金发被水打湿后贴在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大而明亮,像盛着沙漠里的阳光。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身形也偏瘦,但身上全是线条流畅的精瘦肌肉,那是常年在恶兽城挣扎练出来的力量感,只是身上纵横交错深浅伤疤破坏了一丝美感。
少年人的轮廓俊朗又带着几分青涩,笑起来时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阳光又鲜活,可一开口毒舌又直接,和这俊朗的长相着实有些反差。
黎月刚想松口气,星逸的手突然朝着她的兽皮裙探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黎月惊呼一声,却没有躲。
她早有防备,刚才在水洼边时,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粗壮的地薯果藏在了兽皮裙的束腰处,刚好能模拟雄性的特征。
星逸的手指碰到地薯果的瞬间,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雄性不过你人看着弱叽叽的,倒挺有料。”
黎月瞪了他一眼道:“都说了我只是没成年!等我长开了,比你壮得多!”
“唉,真是可惜了。”星逸咂咂嘴,眼神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可惜什么?”黎月追问。
“没什么。”星逸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将兽皮裙重新套上。
“这里有水源,容易吸引凶兽,我们换个地方休息。”
“你等会。”黎月突然拉住他。
随后转身就跳进了水洼里,弯腰在泥水里摸索了几下,很快抓出几条巴掌大的活鱼,甩到了沙地上。
星逸看着在沙地上蹦跶的鱼,眼睛都直了,“我刚才在里面洗了半天澡,怎么没发现有鱼?”
黎月爬上岸,将鱼一条条捡起来塞进兽皮袋,随口胡诌道:“鱼都躲在水洼底下的泥里,我是海族兽人,对水生物的气息敏感,抓鱼是本能。”
这话听着还算合理,星逸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相信了她说的。
因为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些鱼是从黎月的空间里变出来的。
星逸带着黎月来到一处布满巨石的凹地,这里既能挡风,又能防备凶兽偷袭。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他说着就捡起干燥的沙棘树枝,很快升起了一堆火。
火焰跳跃着映亮了两人的脸,星逸看向黎月,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海族兽人,不会处理陆地猎物吗?那鱼总该会处理吧?”
黎月知道他还没完全打消疑虑,不过她虽然不会处理猎物,但她会处理鱼。
她开始用骨刀刮掉鱼鳞,剖开鱼腹去掉内脏,动作干净利落。
她将处理好的鱼用沙棘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着,鱼油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星逸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雌性向来娇贵,不可能会处理腥臭的鱼。
一定只是巧合,这么漂亮的雌性,怎么可能会被丢弃到恶兽城?
就她刚才的样貌,要真是雌性,肯定会被雄性们抢疯了。
她身边少说也得有几十个兽夫,但她身上好像也没有结契兽印。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失落。
她怎么就不是雌性呢?
他愿意花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也希望黎右是雌性。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后,星逸都震惊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想雌性想疯了吧?
“别愣着了,鱼烤好了。”黎月将烤得金黄的鱼递给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星逸接过鱼,咬了一大口,鲜美的鱼肉在嘴里化开,他含糊地说:“没想到你烤鱼还挺好吃,以后赶路的伙食就归你管了。”
黎月也拿起一条鱼吃了起来,含糊道:“烤鱼还可以,但是其他猎物我可不会处理。”
两人吃完烤鱼,又喝了些水,火焰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跳动的火星。
星逸添了几根干柴,看着黎月打哈欠的模样,提议道:“晚上沙漠里毒虫活跃,我俩轮番守夜。”
黎月当即点头:“好啊,怎么安排?”
“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等后半夜的时候我会叫醒你。”
说着星逸铺开自己随身带的破兽皮,虽说边缘磨得卷了毛,却还算干净,“躺这儿吧,比直接睡沙子舒服。”
黎月确实累极了,白天和沙鳄兽周旋耗费了太多体力,此刻沾到兽皮就觉得眼皮沉重。
她道了声谢,蜷起身子,背对着星逸很快就呼吸平稳起来。
星逸坐在火堆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黎月身上。
火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哪怕身上裹着不算薄的兽皮衣,也显得格外单薄。
他想起白天水洼边惊鸿一瞥的容颜,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雄性大多睡姿豪放,要么四仰八叉,要么趴着睡,可黎月蜷着身子,肩膀微微内收,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这姿态分明更像雌性。
更让他起疑的是,为了变身时方便,雄性极少穿完整的兽皮衣,大多只围一条兽皮裙,可黎月从始至终都穿着兽皮衣,哪怕在水洼抓鱼时也没脱下过。
星逸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黎月的脸颊。
因为有泥垢,所以感受不到皮肤的质感,但她的脸很软,不光是脸,胳膊上的肉也是软乎乎的,没有半分雄性该有的硬实肌肉。
疑虑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
星逸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移到黎月的兽皮衣领口,指尖刚碰到系带,手腕突然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
他心里一紧,以为黎月醒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死死的。
没等他开口解释,就听见黎月的声音响起,比起白天的清亮多了几分软糯,还带着未醒的鼻音:“幽冽,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