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玉把石锅和石盘端到临时搭起的木桌上,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黎月先盛了碗鱼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吸饱了鱼汤鲜味的松襄果和地薯果,软糯香甜,吃多了肉,换成鱼汤,味道格外鲜美,喝得人浑身暖融融的。
可轮到吃螺蛳时,几个雄性却都停了手。
螺蛳壳坚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取出里面的肉,只能齐刷刷地看向黎月。
黎月忍着笑,在附近捡了几根细树枝递给幽冽:“你把尖端削尖,像这样就能挑出螺肉了。”
幽冽立刻接过树枝,指尖利落削出尖刺。
黎月拿起一根,对准螺蛳壳口轻轻一挑,螺肉便完整地挑了出来,裹着辣香和蒜香送进嘴里,鲜辣的滋味瞬间炸开,她眼睛一亮:“比我想的还好吃!”
兽夫们纷纷模仿,幽冽动作沉稳,一挑一个准。
烬野急着尝味,差点把树枝戳进壳里,好不容易挑出螺肉,吃得满脸满足。
澜夕手法轻柔,连细小的螺肉都没浪费。
司祁和池玉也很快掌握技巧,原本对壳里的肉没兴趣的几人,此刻都吃得停不下手。
烬野嚼着螺肉,冰蓝色的眸子发亮,“好吃!我觉得不用吃肉,有这个就够了!”
黎月笑着点头:“要是能在我空间的小水池里繁殖的话,以后就能经常吃到。”
“你空间里都有什么?”烬野好奇追问。
黎月顿了顿,看着几人认真的眼神。
他们已经知道空间的存在,自己也和幽冽、司祁结契,既然其他三个人也不愿意解契离开,表达过和她结契的意愿。
幽冽也说不用瞒着他们,既然都是自己人,就没必要再藏着。
藏着空间的秘密,其实她也不能随便拿出东西,还挺难受的。
想到这,她说:“空间里能种植物,还有个小水池,刚才剩下的鱼虾和螺蛳就养在那里。另外还有个灵泉,之前给你们疗伤用的灵泉水,就是从灵泉里取的。”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都愣住了。
原来黎月能快速疗伤,是因为有灵泉!
这么重要的秘密,她就这么轻易说出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池玉垂下眸子,苍绿色的眸子里压着狂喜。
她愿意分享这么大的秘密,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和他们所有人结契?
池玉指尖悄悄攥紧,苍绿色的眸子里虽还藏着未散的狂喜,却多了几分踏实。
也许结契的日子还要等很久,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排除在外。
往后他多努力一些,总能慢慢靠近她,总有一天能让她也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
司祁握着树枝的手微微收紧,琥珀色的眸子里探究更浓。
他听得懂黎月的意思,她这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要长久相伴的人,才愿意暴露灵泉这么重要的秘密。
可他明明是除了幽冽之外,第一个和她结契的兽夫,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疏离?
就算是削树枝这样简单的操作,她也会下意识找幽冽,而不会找就在身旁的他。
烬野听不出黎月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他只听到有空间,高兴道:“怎么不早说啊!”
烬野一拍大腿,可惜道:“早知道空间能装这么多,之前杀死的鬣狗都存进去了!太浪费了!”
说起来,那些鬣狗黎月倒是全装进去了,只不过都用完了。
送给过熊族族长,剩下的都兑换了兽晶。
黎月点头道:“对,以后发现吃的都可以存进空间里”
说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
她看着几人手边的大大小小的行李,连忙补充道:“以后行李不用你们背了,都交给我就行,怪沉的。”
之前为了瞒着空间,她眼睁睁看着司祁和池玉背着装满兽皮和道具的袋子赶路,雨水把行李泡得更重,现在想想都觉得愧疚。
幽冽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她的神情,立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这么在意,这点重量,对雄性来说不算什么。况且作为你的兽夫,本该为你出力。”
黎月为幽冽的细心感动,却也坚持道:“给我吧,既然有可以省力的方法,没必要继续劳累。”
随后她伸手接过池玉递来的行李袋,指尖一动,袋子就凭空消失在手里。
她收进空间中道:“你看,这样多方便,你们也能轻松些。”
司祁看着她熟练地将自己的行李也收进空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我现在没拿行李,要不你坐我背上?飞着比走快,还能避开泥泞。”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黎月,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用啦。”黎月想也没想就摇头。
随即觉得拒绝得太干脆,立即补充道:“你伤得太重,又赶了这么久的路,刚好趁不用拿行李歇一歇,不用背我。幽冽会背我的,他走得很稳。”
司祁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瞬间熄灭的火光。
吃完了东西,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再次出发。
司祁转身变回仙鹤兽形,展开雪白的翅膀飞上天空。
雨丝打在羽毛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羽根钻进心里,比昨天和怀异打斗时的伤口还要疼。
明明他也是和她结契的兽夫,明明他也为了救她,拼着刚升级的虚弱和怀异死斗,可为什么她这么抗拒他?
难道是结契时失控吓到她了吗?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结契,和他结契不过是因为怕他彻底失控,同情他?
可不管结契的时候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已经结契,他是她的兽夫,她为什么就不能平等对待?
司祁飞在高空,目光却没离开过黎月。
他看见黎月伸手帮幽冽拂去肩上的雨水,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这些关心,他从未从她那里得到过。
他扇动翅膀的动作滞涩了几分,原本蓬松的羽毛被雨水泡得发沉,黏在翅膀上,每扇一下都像坠着块湿冷的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重得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