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攥着身上的兽皮毯子,指节都泛了白。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幽冽死死盯着怀异,能清晰看到对方周身散着蓝阶兽人的威压。
那是种近乎傲慢的压迫感,像无形的风,压得他鳞片都发紧。
怀异没变成兽形,只站在原地,银蓝色的发丝还滴着雨水,可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幽冽的蛇信子快速吐了吐,目光扫过洞口,那里一片狼藉,烬野蜷在地上,爪子还在微微抽搐,胸口的血染红了干草。
池玉侧躺着,狐耳耷拉着,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最让人心悸的是澜夕,他躺在血泊里,精神力几乎感受不到,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全是他们的血。
“之前把我们的行踪透给炽风的,是你?”幽冽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之前遇到炽风带着鹰族围堵,他就怀疑过他,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怀异嗤笑一声,抬手擦了擦溅在身上的血,满不在乎:“你倒挺敏锐。可惜啊,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往前踏一步,脚踩在干草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你们这些低阶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抢雌性?”
“你强抢别人的雌主,就不怕惩罚?”
幽冽的蛇尾在地上扫过,悄悄往黎月的方向挪了挪,想护得更周全些。
怀异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更残忍了几分:“惩罚?等我把你们几个废物都杀了,谁会知道我做了什么?黎月会成为我的雌主,她只能依靠着我,她不会为死去的废物说话”
话音未落,幽冽突然动了,银白的蛇身像道闪电,直扑怀异的喉咙,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可怀异只是微微侧身,轻松躲开,随即抬起脚,狠狠踩在幽冽的蛇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山洞里炸开,刺耳得让黎月浑身发冷。
幽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蛇尾僵在半空,暗红色的蛇瞳里瞬间涌上痛苦,却还是死死盯着怀异,不肯示弱。
“幽冽!”黎月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眼眶瞬间红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攥着兽皮的手几乎要把兽皮捏碎。
她想冲过去,却被怀异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的杀意,像冰锥,刺得她浑身发抖。
怀异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幽冽,又抬眼看向黎月,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缓缓伸出手:“黎月,过来。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看着他变成两段。”
黎月的牙齿咬得嘴唇发疼,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幽冽痛苦的样子,又看着洞口倒在血泊里的其他人,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她怕怀异,怕得浑身发抖,可她更怕幽冽死在自己面前。
“我我过去不要伤害他”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怀异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异看着她靠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黎月快要走到他面前时,幽冽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用尽全身力气,尾巴猛地扬起,带着风声,狠狠拍在怀异的腰侧!
“砰!”
怀异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幽冽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蛇尾飞快缠住黎月的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她往洞口的方向甩了出去:“司祁!带她走!”
洞口的阴影里,司祁猛地抬头。
他之前故意装作重伤,就是在等幽冽的信号。
此刻见黎月飞来,他立刻变身成兽形,展开银白的翅膀,稳稳接住黎月,爪子抓住她,转身就往天空飞去。
怀异反应过来,狠狠踹开幽冽,追出洞口,看着越来越高的司祁,气得脸色铁青,嘶吼道:
“黎月!你给我听着!明天天黑前回来找我!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你想让他们活着,就乖乖回来!”
风声里,黎月趴在司祁的背上,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山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脏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她看着怀异的身影,又想起洞里奄奄一息的幽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风在耳边呼啸,黎月趴在司祁的背上,头发被吹得乱作一团,眼里的泪水被风刮得生疼。
司祁的翅膀扇动得又快又急,气流带着寒意往她身上钻,可她满脑子都是山洞里的画面。
幽冽被踩在脚下时痛苦地抽搐,澜夕躺在血泊里微弱的呼吸,烬野蜷在地上不动的样子
怀异最后说的话被风声彻底吹散,她连一个字都没听清,只知道自己逃出来了,而他们还在那座吃人的山洞里。
不知飞了多久,司祁的翅膀扇动频率渐渐慢了下来,身体也微微发颤。
黎月能感觉到他的力气在流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连银白的羽毛上都沾着暗色的血渍。
终于,司祁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上空盘旋了两圈,找准一处粗壮的树洞,收拢翅膀,带着黎月轻轻落在树洞口。
树洞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下两人,内壁铺着一层干燥的树叶,倒是比外面暖和些。
黎月跳下来时还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身上的兽皮毯子滑落大半。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脸瞬间红了,急忙转身从空间里翻出一件兽皮衣裙飞快地套上了。
转头就看到司祁靠在树洞壁上,脸色惨白得像月光下的石头,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司祁,你怎么样?”
黎月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指尖悬在半空,满是急切,“你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看看,我能治的。”
司祁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掩不住的疲惫。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雄性的自愈力强,歇会儿就好。”
黎月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固执,“你是为了救我才伤得这么重,我真的能治,你告诉我哪里疼,我帮你处理。”
司祁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树叶落在地上:“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帮助,却没办法和你结契,你还愿意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