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少爷火力全开,也不是全然没有影响的样子。
他七窍中不断渗血,但却似浑然不觉,前倾蓄势,摆出了如狮子捕食前的扑杀姿势。
不少人已经从后方的楼梯逃离了,却还有少部分较为老成的圣职者留了下来,纷纷站上前。
“这宅邸里普通人不少,在骑士团赶来前,起码得将他拦在这里。”有人喊道。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等级圣职冒险者,哪怕光给自己叠加增益魔法也有着黑铁之上的冒险者等级,小少爷状况不对,未必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而在另一边,伊莱家的护卫们也已经涌了上来,等级也不高……起码对精钢级的里昂来说。
人多让他更加浮躁,但他的眼神还是死死地锁着佐伊——锁着直觉告诉他场上最危险的人。
“吼!!”
疯魔中出手不知轻重,第一招便是全力施为!
裹挟着纯粹的野性和狂暴的魔力,如出膛的炮弹般砸向了佐伊!
拦不下——
一瞬间便评估了力量差距,以他目前的真气接不了这一招。
佐伊毫不尤豫,立刻双手抱圆,两掌回转,准备以太极功夫卸去力道,四两拨了千斤!
但比二人都快的,是一道如流星般划过的金色。
快到几乎视之不及,如天光乍破,冲出云层的光一般!
“少爷!”
金色的魔力轰然压倒了蓝色的魔力!
不知是不是神志不清影响了力速,刚刚起步的里昂被赶来的自家女仆一个照面便撞飞出去!
伴随着一声巨响,二人双双砸进了身后的房间中。
“咳,咳!”
扬起的浓烟瞬间充斥着整个长廊,佐伊鼓动真气挥散妮娜身前的尘埃,能看见走廊的右侧被新撞出了一个大洞。
两个人进去后就没了动静……
众人对视一眼,有几个胆大的缓缓上前,在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这才得以看见房间内的情况。
金发的女仆正在壁咚自家少爷。
地面寸寸龟裂,如同角力一般,贝丝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里昂的手腕,将他按在了墙上。
蓝金魔力对撞,象两股对向的海浪般彼此咆哮着吞噬对方,但毕竟是不如里昂的,少女在力量上明显处于下风,渐渐有了被推倒的趋势。
“贝丝姑娘!别跟他对拼!尽量弄晕他!”里昂趁机朝房间里大喊,“他现在是在消耗生命力来行动!对拼只会让他加大消耗的力度。”
少女抿了抿嘴。
这人是看不见占上风的不是自己吗?
但好在青年并未带有理智,只知一味以力压人。
少女闪电般地松手,和里昂的手之间制造了空隙。
下一刻,她身上金光大起!
双手在瞬间被加速到了极致!凭借巨大的加速度,让她一把反推了回去!
力量上胜不过,自然要用自己优势的速度来取巧。
“少爷,可别说我卑鄙。”
在里昂愣神的瞬间,一记凶狠的手刀已经毫不尤豫地砸在了他脑袋上。
“嘶,好重的手法……”
看见少女击晕青年的手法,刚因不用暴露实力而松了一口气的佐伊又把气倒吸了回去。
生生打晕,也不怕给自家少爷打成傻子……
武林高手击晕目标,通常会以手刀敲击后颈。
这是走江湖的经验之谈,但落在医家眼中,却有理论支撑。
项后乃‘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循行之处,上有‘风府’、‘哑门’等要穴,总督一身之阳气,更与脑髓相连。
以适当力道击之,可令经气骤然闭塞,清阳不升,浊阴不降,神机暂失。
故令人倾刻昏厥,如同暂时切断了身体与心神的联系。
“我生骨地对付医闹的也不会这么狠啊,撑死给道士剃光头,逼和尚看煌书……”
里昂一昏迷,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水属性魔力瞬间消散,圣职者们如久溺的人猝然得到空气般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贝丝也轻轻地接住了倒下的里昂,温柔地将其揽在肩头。
“各位,谁能给我个解释。”
一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冰雪般的寒意。
金瞳扫过众人,冷眼中混杂着些许审视和怒火。
“我家少爷为什么会失控?你们不是说他用不了魔力吗?”
场上一时陷入了沉寂。
没人能说得明白,也没人此刻想要去触这少女的霉头。
佐伊再次后退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我刚才喊那一嗓子,没注意到是我吧,最后别是我担责啊,又不是我搞的……”
一阵沉默后,还是有人叹了一口气。
“恐怕,是今早那个魔女的诅咒的问题。”
被轰出房间的老牧师开口说道,他已经治好了自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细致探查过里昂身体的人,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谈及诅咒,人们常会想到童话中睡美人中的即死,变成青蛙或野兽的王子,昏睡的白雪公主。
但还从未听过有一种诅咒,能让人疯癫至此……
“这魔女占据寂静林已久,想来是又创造出了新的邪恶魔法,我在少爷体内摸索很久,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哗然。
他们自忖水平不及老人,若是连问题都找不出,还谈何同时施法治疔?
“若是连您也找不出问题,那岂不是说格兰城中已经没人能治疔了?”
“只能送去加西亚圣国,求枢机……红衣主教大人出手吗?”
“目前尚不知少爷所得何咒,此去圣国路途遥远,怕是……”
看着争吵中的众人,少女默默闭上了眼睛。
“诸位,请回吧。”
如同北风骤起,瞬间掐灭了所有跳动的火烛。
她清冷的音调并不算高,但话一出口,整个走廊便静了下来,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仪,仿佛她这个女仆才是伊莱家的话事人。
“至于报酬,伊莱家自然不会让各位空手而归,可去管家处领一笔赏金,还请不要将这里的事说出去。”
她低头请求,却没人看她,叹气惋惜声此起彼伏,纷纷提起自己的法杖,摇着头离开了。
去不去圣国,那就是伊莱家的家事了,他们说的只能是建议,做不得主。
哄闹的人群散去,寂静中只留下一地狼借,贝丝的目光落到主人身上,眼神已如冰雪消融,被浓到化不开的忧心取代,让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金色的眼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直到泪水滴落,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用衣袖摸了一把脸。
当她擦掉眼角泪水时,却又冷了脸,看向仍未离去的二人。
“二位,你们为何不走?”
妮娜没有惧怕她的目光,眼神坚定地上前了一步。
“我想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