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晨雾如乳白色的轻纱,尚未从营地上空完全散去。王审知已经带着两个精心培养的卫生兵,开始了每日的巡查工作。他手中的竹简沉甸甸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这是他将现代统计学与古代记数法结合创造的\"正\"字计数法。字代表五个病例,而此刻最新的一行只刻了两笔,与上周刻满三行竹简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其他队伍的士兵在争抢刚刚煮沸放凉的井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官看到王审知,立即拨开人群大步上前,语气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王三郎!你来得正好!给评评这个理——凭什么中军能用干净水,我们后营就得喝生水?这不公平!
王审知认出这是张队正的同乡赵队正,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缘由。他不急不躁,从怀中取出一张精心绘制的羊皮纸:\"赵队正请看,这是各营近七日发病统计。用炭笔绘制着简易的柱状图,中军的黑色柱体明显低于其他队伍,而后营的红色柱体却高耸得刺眼。
络腮胡军官的目光在图表上游移,突然涨红了脸:\"俺俺们队也想推行你那卫生法!的士兵们纷纷附和,井台边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请求声。士兵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三郎,俺们队昨天又死了三个弟兄,求您救救大家吧!
这一幕被站在了望塔上的李百夫长尽收眼底。身边的亲兵露出难得的笑容:\"去,把各队百夫长都请到中军帐来,就说王三郎要开'防疫经验会'。领命而去时,他望着正在井台边示范正确洗手方法的王审知,不禁感慨——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身上,有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午后的经验交流会开得异常热烈。王审知刚展示完用松针代替柴火的煮沸方法,西大营的钱队正就拍案而起:\"说得轻巧!俺们队连铁锅都凑不齐,拿什么煮水?总不能用手捧着煮吧!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众人出去查看,只见刘队正带着几个亲兵匆匆走过,每人背上都扛着半袋粮食。正这是做什么?好奇发问,\"这个时辰运粮去哪?
王审知却注意到不寻常之处:亲兵们背的粮袋异常饱满,不像克扣的样子,而且行进方向确实是往隔离区。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营地拐角处被刘队正的亲兵拦住:\"王三郎,刘队正有令,此处禁止通行。
帐帘猛地掀开,刘队正走了出来,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是又如何?难道只许你们中军做好事?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那些隔离的弟兄也是我带出来的兵\"
刘队正接过竹简,手指微微发颤。审知看了良久,突然对亲兵下令:\"去取些干净的布来,给王三郎蒙面。向王审知,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执意要去,至少要做好防护。
隔离区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帐篷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病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王审知强忍着不适,开始示范如何正确佩戴口罩、如何用草木灰消毒、如何保持通风。
三日后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隔离区,奇迹发生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帐篷区传来了咳嗽声以外的动静。几个病情较轻的士兵正在用草木灰洗手,还有人按照竹简上的图示,在用竹筒烧水。
王绪亲自来到隔离区查看,当看到几个病患正在严格执行卫生措施时,他转向跟在身后的王审知:\"这些都是你教的?
当晚,中军大帐召开庆功宴。让王审知坐在主桌,举起酒碗:\"王三郎,本将敬你一碗!若全军都能像中军这般,何愁黄巢不平?何愁天下不定?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许多曾经质疑过王审知的军官都投来敬佩的目光。
觥筹交错间,王审知注意到兄长王潮频频向他使眼色。后,王潮将他拉到僻静处:\"明远,你可知今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王审知心中一凛,兄长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望着远处隔离区的点点灯火,那里曾是绝望的象征,如今却透出希望的光芒。他知道,卫生防疫的胜利只是第一步,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兄长口中的\"要事\",或许才是真正改变命运的契机。
夜风送来隔离区传来的歌声,那是痊愈的士兵们在唱王审知教的《卫生歌》。简单的歌词在夜空中回荡,仿佛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而王审知手中的统计竹简,此刻正记录着这场卫生革命最真实的注脚:新增病患较上周减少七成,治愈率提升五成,全军因疫病减员人数首次降至个位数。
知识的力量,正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悄然改变着历史的轨迹。摸着竹简上深刻的\"正\"字,忽然想起现代流行病学上的那个基本公式:r0<1。在这个没有显微镜的时代,他用自己的方式,终于将传染病的传播系数降到了临界值以下。
月光下,他看见刘队正独自一人站在隔离区外,正向里面张望。那一刻,王审知明白,有些胜利不仅仅体现在数字上,更体现在人心的向背上。,都只是开始——明日兄长要商议的\"要事\",或许将引领他走向更加波澜壮阔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