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咔嚓!”
“”
刘明哲挥着斧头,一下下劈着刚捡来的枯树枝。
斧头落下时带着风声,没有半点技巧,纯靠一股子蛮力,却每一下都精准劈在木头上,咔嚓一声,粗枝就裂成规整的柴块。
他以前自然是不会劈柴的,不过是穿越后得到了身体强化,再加之“大力出奇迹”,即便是没有这技术,却也能够做的象那么回事。
他眼角的馀光早瞥见冯东慧往这边来,却没主动打招呼,依旧一下一下地劈着柴,柴火堆在脚边渐渐高了起来。
冯东慧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攥着衣角,看着他挥斧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欲言又止。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食堂窗户透出来,映在刘明哲身上,他额角渗着薄汗,侧脸线条硬朗,挥斧的动作干脆利落,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劲儿。
冯东慧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好象干什么都很轻松
种地不偷懒,运粮能扛重麻袋,遇到狼群时不慌不乱,就连劈柴这种粗活,也做得毫不费力。
或许正是这份“无所不能”,才让她从被救下的那天起,就想要死心塌地跟着他。
在这苦得没边的乡下,有这么个能遮风挡雨、能让人吃饱饭的依靠,太难得了。
说来还是自己太过矫情了些,若是不想着自己盖房子
这个念头出现瞬间,冯东慧便是心中一阵摇头。
她实在是没办法在女知青宿舍待下去,拥挤的床位,以及其中的勾心斗角
可一想到下午新屋里的画面,她心里就象堵了团棉花。
冯东慧心想着:要是刘明哲不这么花心就好了?
要是知青点里没有蒋雨欣就好了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又转,冯东慧却也知道,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她最难受的,其实不是他身边有蒋雨欣。
而是他连骗骗自己都不肯。
下午在新屋,他明明白白说“对你们俩都是真心的”,没有半点遮掩,没有半点愧疚。
是因为不在乎自己的感受,还是吃定了她离不开这份依靠?
“你……”站在这里良久,冯东慧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你就确定,我不会拒绝你?”
刘明哲挥斧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她,斧头扛在肩上,脸上没什么多馀的表情,却也没有不耐烦:“我没确定你的想法,但我对你们的好,就是我最直白的想法。”
其实刘明哲一开始也想过,先拿下一个,再搞定另一个。
但不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会很麻烦。
特别这个年代对于这种事情,可是真的会严惩的。
他可不想因为提前没拿下,后面翻了船。
所以,与其开始的欺骗,后面的头疼,不如直接了当一些。
没有金手指,他都不甘心放弃一片森林,更何况他眼下有着足够的资本。
这缺衣少食,物资紧缺的年代,他能提供她们安稳的生活所需,全都要怎么了!
能跟着自己,都是属于她们的福气。
听着他语气直白,没半点绕弯子,反倒让冯东慧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你就不能骗骗我?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哪怕是假的也行啊。”
刘明哲放下斧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框上,语气平和得近乎残忍:“骗你干啥?这一天天赚工分都不够累的,还要每天为了弥补一个谎言,创造更多的谎言吗?”
“你就这么贪心?”冯东慧红着眼框反问,眼泪差点掉下来,“两个人你都想要,就不怕我们俩闹起来?”
“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刘明哲看着冯东慧,接着说道:“我是贪心了一些,你能接受自然是好的,不能接受的话,我以后也肯定不会招惹你。”
这话像针一样,戳中了冯东慧最在意的地方。
这个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若无所图,人家是傻吗?
不和刘明哲来往,她也无需在意他是否花心,可她能够做到嘛?
没有刘明哲的帮助,家里那边也没法指望,她这个冬天只怕是都不好熬。
明年呐?
后年呐?
来的时候,她自然也知道,知青是有返城的机会。
可这种机会,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年头能出现。
她更不清楚,自己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
找别人嫁了?
冯东慧很清楚,男知青里几乎没有一个能够让她上眼的。
社员就更不用提了
沉默片刻,冯东慧才是忽然问道:“雨欣不介意嘛?”
“这个你问她便是。”刘明哲耸了耸肩。
冯东慧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可刘明哲的表现,加之两人简短的对话
让她明白,想要接受他的好,就同样要接受
此时柴火已经劈完,在搬家之前,绝对是够用了。
刘明哲没有继续院子待着,直接起身向着他们男知青宿舍返回。
这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私下里,他就算是个没人性的混蛋,但表面上还是得学会装的一本正经。
不然,他们的房子专门搞那一堵墙的意义何在。
看着刘明哲头也不回的向着男知青宿舍走去,冯东慧忽然想到,每次他给予自己的帮助,好象都是背着人的!!!
这混蛋!
女知青宿舍。
度数不高的灯泡挂在房梁上,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炕边堆着的行李卷和杂物,空气中飘着皂角味、汗味。
相比男知青宿舍,女知青这里,至少没那么臭。
蒋雨欣靠在北炕的角落,手里捏着根针,却没心思缝补磨破的袖口。
这时候,冯东慧刚推门进来,低着头径直走到蒋雨欣旁边,脱了鞋就爬了上去,蜷缩着身子,连棉袄都没解开,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蒋雨欣的目光跟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说实话,她很想劝劝冯东慧放弃刘明哲吧。
这男人心思太活,根本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主,今天在新屋里那胆大妄为的举动,更是让她看得明明白白,他骨子里就带着股“贪心”,根本拴不住。
可偏偏,她又清楚,没有冯东慧还是会有其他狐狸精。
这个事情的本身和冯东慧没关系,完全就是刘明哲这苟男人!!!
蒋雨欣挪了挪身子,靠近炕沿,压低声音喊了句:“东慧。”
冯东慧身子顿了顿,还是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
蒋雨欣心里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接受不了,趁着眼下你们之间还没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放手”
过了好一会儿,冯东慧才转过身,眼框还有点红,借着煤油灯的光看向蒋雨欣:“你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