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明哲这话,蒋雨欣实在难以信服。
他的确在官道上凭着一己之力击退过十多头狼,把她和冯东慧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那是开阔地,真要钻进层峦叠嶂的长白山,草丛里的毒蛇、随时会出没的野猪,甚至秋冬时节饿极了的山狼,哪一样都能致命。
她怕的不是他没胆子,是怕这凶险的山林,真要夺走他的性命。
对于刘明哲,蒋雨欣是有些复杂的,既有对于他花心的不满,又有着对他的好感
刘明哲见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忧色,再次温声宽慰:“放心,我要是半分把握没有,绝不会贸然上山。以前跟老家猎户学过些门道,辨兽迹、设陷阱都懂,比种地熟门熟路多了。”
蒋雨欣抿着唇没再言语。
虽然和刘明哲认识不过一个月,但她太清楚这男人的性子。
沉稳中又有些执拗,认定的事难更改,再多劝说恐怕也是徒劳。
更何况,这一个月的下乡生活,早已让她看清了现实:刘明哲是她在这靠山屯唯一的依靠。
从狼群里救下她们,到盖新房时主动帮她和冯东慧挑最重的活,再到平时干活从不偷懒耍滑,甚至会悄悄把自己的窝窝头分给她们。
队里的社员都夸他“年轻力壮、手脚麻利”,工分比同龄知青都高,连王桂富都格外看重他。
这样的男人,在这缺衣少食、处处是难处的乡下,是多少人盼着的依靠?
望着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担心模样,刘明哲心里倒是颇为满意,这聪慧通透的小女人,终究还是把他放在了心上。
还有个冯东慧,自从被他救下后,就对自己痴心一片,满眼依赖。
这种被两个女人牵挂的感觉,在这艰苦的异世里,让他格外受用。哪怕这份牵挂里,掺杂着现实的考量,他也毫不在意。
此刻身在刚盖好没多久的新屋里,泥墙还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屋顶的茅草铺得整齐,四下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刘明哲索性迈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蒋雨欣身子微僵,却没有半分抗拒,反倒顺势往他怀里依偎过去。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以及烟草味和混着新屋的土腥味,却没有让她不适,反而还有些心安。
自从被他从狼群里救下,蒋雨欣就知道自己对他动了心。可因为家庭的关系,她又不敢真的表达出自己的内心
最重要的是,这个苟男人,典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可今日听闻他要冒险上山打猎,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牵挂。
“没跟你开玩笑,进山我有分寸。”刘明哲感受到怀中人的温顺,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蒋雨欣的腰肢纤细柔软,纵使这段时间操劳农活、营养欠缺得有些清瘦,却依旧难掩那份清秀温婉。
来到这个异世许久,日子过得平淡乏味,如今美人在怀、新屋落成,刘明哲心头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旖旎情愫,低头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你……你们在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骤然从敞开的木门处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酸涩,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暧昧氛围。
蒋雨欣浑身一震,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挣脱刘明哲的怀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门口的冯东慧。
冯东慧自从被刘明哲从狼群里救下后,就认定了他。
前些日子更是红着脸跟他提过,想往后跟他搭伙过日子。
这年头,知青搭伙相互照应很常见,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和他扯证结婚的,当然,她也是为了自己不用挨饿。
刘明哲当时含糊其辞,没直接拒绝,在她看来,这便是默认了。
可此刻,她站在新屋的木门坎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框微微泛红,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委屈与不甘,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依赖的男人,转头就和蒋雨欣这般亲近。
刘明哲脸上的从容不变,他松开手转身看向她,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东慧,你怎么来了?没什么,雨欣担心我上山,心里不安稳,我劝劝她。”
“劝人需要搂搂抱抱?”冯东慧快步走进新屋,松软的泥地上留下急促的脚印,声音带着颤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刘明哲脸上,“我前些日子问你的话,你没给我准话,现在却和雨欣在你的新屋里这样。刘明哲,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蒋雨欣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无措地站在一旁,手指抠着衣角。
她知道冯东慧的心思,也懂她的委屈。
毕竟,他们都是被刘明哲救下的人,都在这艰苦的乡下依赖着他。可她同样放不下,这一个月来,刘明哲的照顾与保护,早已让她离不开这份依靠。
刘明哲眉头微蹙,一副为难模样,实则心里门儿清。他走到冯东慧面前,语气诚恳得近乎刻意:“东慧,我没忘你的话。只是你们两个之间,我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筛选,我想要保护你们两个。”
“保护我们两个?”冯东慧红着眼框,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混蛋,你就不怕吃花生米嘛!!!”
刘明哲没有回应,而是抬手想碰她的肩膀,被冯东慧侧身躲开,他也不恼,转而柔声道,“我对你们俩,都是真心想护着的。”
冯东慧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气急,转头就想离开,这个苟东西,分明就是想两边都占着。
可脚步刚抬起来,她又顿住了。
她想起当初被狼群围堵的恐惧,想起这一个月来刘明哲的照顾
干活时替她扛重活,吃饭的时候会给她窝窝头,偶尔还会给一颗鸡蛋。
在这靠山屯,除了刘明哲,谁还能这样护着她?
谁还能让她在这苦日子里,感受到一点暖意?
蒋雨欣愣在原地,她早就看出了刘明哲的心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可她同样没法反驳,因为她本身就清楚这人什么心思,但也没有排斥他的靠近
而且,这一个月,他的优异表现有目共睹。在知青之中,工分最高、干活最勤快、遇事沉稳可靠,这样的男人,在这乡下是可遇不可求的依靠。
刘明哲见两人都没再说话,心里暗自得意,语气越发笃定,带着直击人心的蛊惑:“东慧,你静下心想想。这乡下日子苦,一个女人独自熬有多难,你我都清楚。我虽然不敢保证能让你们过上多好的日子,但我能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欺负,干活时替你们分担,分粮时让你们能吃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清瘦的脸庞:“你们要是愿意,我护着你们俩,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