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枝的态度不卑不亢。
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显得过于谦卑或谄媚。
裴朝仪和傅则闻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如果儿子真的喜欢沉南枝,也不是不行。
毕竟为人父母,最想看到的就是孩子成家立业。
傅清衍是他们的老来子,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可就是不知哪里出了错。
性格冷清,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从来就没让他们操过心。
哦不对,唯一操心的一点就是他的人生大事。
马上都要三十岁的人了,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问起有没有心上人,一律都是他要以事业为主。
成天都待在研究所。
大学毕业那年,只身一人去了国外。
这些年,他都没怎么动用过傅家的资源,所有的成就,几乎全是他靠自己创造出来的。
事业有成,还出身豪门。
傅清衍不止一次成了众多豪门千金的首选。
可惜,他谁也看不上。
为此,傅则闻和裴朝仪是操碎了心。
现在好不容易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说什么也要支持。
虽然身份上稍微有点尴尬,但都不是事。
“好孩子。”
裴朝仪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神色。
她发出邀约,“枝枝啊,附近有一家中餐厅味道很不错,要一起吗?”
称呼转变的如此之快。
沉茯苓克制又克制,才忍住了情绪崩溃。
她眼睁睁的看着三人一起从她面前离开,巨大的屈辱包裹着她。
沉茯苓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自小在沉家娇宠着长大,她虽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可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
沉家和傅家的地位,不分上下,旗鼓相当。
傅则闻夫妻二人这样,不就是不把沉家放在眼里吗?
沉茯苓在原地站了许久。
等缓解好情绪以后,她才走向傅清衍的病房。
病房里,傅清衍单手发着消息,听见门开,抬头。
见不是沉南枝后,唇角的笑容都淡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
仿佛沉茯苓这个人就是个空气似的。
沉茯苓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个态度,比起刚才受的屈辱,这点算得了什么?
她多骄傲的一个人啊!
要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傅清衍,哪能三番五次热脸贴冷屁股?
“清衍,这是我亲手熬的乌鸡汤,我帮你盛一碗”
沉茯苓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对于她这副自来熟的姿态,傅清衍皱起眉,狭长的丹凤眼里,堆满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不止一次拒绝过沉茯苓。
可对方下一次还会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再凑上来。
感情这种事。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傅清衍从未给过她错误的信号,躲都来不及。
“沉茯苓。”
低沉冰冷的嗓音让沉茯苓盛汤的动作蓦然一顿。
傅清衍:“我和你不熟,你若再自顾自的喊,我会直接通知沉家。”
闻言,沉茯苓的脸色再次一白。
她知道傅清衍绝情,但不知道他会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傅清衍却要上升到两个家族。
沉茯苓勉强笑了笑。
她把碗和汤匙都放下,半晌后才转身,迎向傅清衍那双冷漠的眼。
“清、傅先生。”
这次,沉茯苓及时改口。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还在喊‘清衍’。对方肯定会找上沉家的。
“刚才我过来时,看见傅叔叔和裴阿姨了,他们把沉南枝带走了。”
说到最后,沉茯苓清淅的捕捉到了傅清衍面上的情绪变化。
心一揪,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看着傅清衍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床,如此鲁莽的行为,沉茯苓从未见过。
她的身体颤斗了一瞬。
接着,沉茯苓说:“傅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沉南枝什么。”
她想不通。
这辈子都想不通。
沉南枝一个孤女,哪一点都比不过她!
输给这样的人,沉茯苓不服!
“喜欢需要理由?”
傅清衍根本不想和沉茯苓废话。
他现在担心的是沉南枝在他父母那里受欺负。
傅清衍给两人都分别打了电话,可没有一个人接,就象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眼看人都走出病房外了,沉茯苓突然又说:“傅先生,沉傅两家联姻,才是双赢的局面。”
只要沉家的那个真千金一直找不到,那她沉茯苓就是沉家唯一的大小姐!
是傅清衍结婚的首选!
傅清衍脚步一顿。
回头,俊美的脸上一片寒霜,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我需要联姻?再则”
傅清衍眼中一闪而过讥诮的光,沉茯苓顿时犹坠冰窖。
“你没发现枝枝比起你,更象沉家人吗?”
包厢里。
面对二老的各种问题轰炸,沉南枝笑容都快僵了。
“枝枝啊,你和清衍是怎么认识的?”
“你觉得清衍他人怎么样?”
“枝枝,阿姨告诉你,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我们清衍人品过关,绝不会搞出轨那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官宣啊?”
“清衍的性格是冷淡了点,但是他外冷内热,不要被他吓跑了。”
“要是以后你们生了孩子,扔给我和你叔叔带,你们只管玩”
话到最后,越来越离谱。
沉南枝和傅清衍连关系都没确定,这都说上生娃了。
问题的跳跃度太大,沉南枝一时半会儿差点招架不住。
她硬着头皮敷衍,想着这顿饭快点过去,长辈什么的,属实有点恐怖。
“咳咳。”
傅则闻假装咳嗽了两声,裴朝仪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点失礼。
她压下心中源源不断的问题,重新恢复到端庄优雅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枝枝,阿姨有点太激动了。”
母胎单身三十年的儿子,终于有了心动的人。
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激动?
沉南枝:“没关系。”
服务生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全程裴朝仪的目光都没从沉南枝脸上移开。
她总觉得沉南枝的眉眼有点熟悉。
半晌,在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裴朝仪想起来了。
裴朝仪:“枝枝,阿姨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找到你亲生父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