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跟着三爷爷罗成,踏入了那座宏伟的青铜宫殿
一步之遥,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
宫殿内部,并非他预想中那般尸山血海,鬼气森森。
这里闻不到半分死亡的血腥,反而弥漫着一股被岁月浸透的木头与海盐的沉香,宛如一座古老渔村在时光深处的安宁倒影。
这里,就是一座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渔家小院。
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鱼类标本。
一头狰狞的深海魔鲨,额前独角闪铄着幽暗的符文。
一条雷霆电鳗,即便已成标本,体表仍有细碎的电弧在不甘地跳跃。
最夸张的,是悬于穹顶的那头星空巨鲲!
它的体型堪比数艘航空母舰并列,鳞片上仿佛镶崁着真实的星河,深邃而浩瀚。
这些存在的身上,残留的气息磅礴如狱,任何一丝泄露,都足以让外界的诡王匍匐颤斗。
而今,它们都只是墙上沉默的装饰品。
宫殿中央,一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池塘,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池中无水。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池粘稠的、纯金色的液体,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池面上翻滚。
一条条形态各异的七彩小鱼,在金色液体中追逐嬉戏,每一次摆尾,都漾开一圈绚烂的光环。
徐谦的呼吸停滞了。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些看似玩物的小鱼,每一条体内蕴含的能量,其精纯与磅礴程度,竟丝毫不亚于他费尽心力才得到手的诡尊晶核!
“我操……”
徐谦喉结滚动,感觉自己从灵魂到嗓子眼都干得快要冒烟。
他那位当了上万年城主,收藏无数珍宝的四爷爷,跟眼前这位看似普通渔夫的三爷爷一比……
简直就是个勤俭持家的穷光蛋!
“怎么样,乖孙?”
罗成看着徐谦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眩耀。
“爷爷我这‘鱼塘’,还凑合吧?”
“这……这……”
徐谦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目光死死盯在那池金色的液体上,问出了一个本能的问题。
“三爷爷……这些鱼,能吃吗?”
他现在看任何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评估其口感和蕴含的能量。
“哈哈哈!”
罗成闻言,爆发出爽朗至极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臭小子,你这‘暴食’的毛病,真是刻进骨子里了啊!”
“这些可都是爷爷我,从那‘万界鱼市’里,辛辛苦苦一条条淘换回来的宝贝灵种。”
“每一条都独一无二,你要是真嘴馋,也不是不行。”
罗成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
“等它们长大了再说。”
他笑着拉起徐谦,走入一个偏厅。
偏厅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不知名神木打造的八仙桌。
桌上,已摆好几样家常小菜。
一盘清蒸海鱼,鱼肉晶莹如玉。
一盘红烧八爪鱼,触手肥美弹牙。
以及一碗尚在冒着氤氲热气的乳白色鱼汤。
那股熟悉的,让徐谦魂牵梦绕了十几年的香气,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渔村,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鼻子猛地一酸。
这,就是他小时候最贪恋的味道,三爷爷亲手炖的鱼汤。
“傻站着干嘛。”
罗成将徐谦按在凳子上,亲自为他盛满一碗汤。
“快,趁热喝。”
“尝尝爷爷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老人家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慈爱,仿佛在等待一份迟到了十几年的夸奖。
徐谦端起碗,轻轻啜了一口。
轰!
一股霸道却温柔的生命洪流,瞬间从他的喉咙炸开,冲刷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象暖流,更象是一场甘霖,浇灌在他那片因与“深渊大帝”死战而几近干涸枯裂的身体与神魂大地上!
他丹田深处,那个一直懒洋洋的黑色元婴,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张开大嘴,疯狂地撕扯、吞噬着这股涌入的精纯能量!
刚刚才突破的炼虚境修为,竟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瓶颈再次松动,有了向上攀升的迹象!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汤?!”
徐谦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震惊,这碗看似普通的鱼汤,绝对是一件逆天的至宝!
其价值,恐怕远超四爷爷送给他的任何一件帝兵!
“呵呵。”
罗成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这叫,‘阴阳轮回汤’。”
“用那‘轮回之海’里独有的‘阴阳生死鱼’做主料,配上九九八十一种神药,文火慢炖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出锅。”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道普通的家常菜。
“别说你这点皮肉伤,就算是一尊只剩一缕残魂的诡圣,喝上这一口,也能当场复活,顺便再年轻个几千年。”
每一个字,都象一颗惊雷,在徐谦的脑海中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几个爷爷轮番碾压、重塑。
一个收藏家,一个美食家……
那剩下五个呢?
徐谦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放下碗,郑重地看着罗成,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沉重的问题。
“三爷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还有四爷爷,你们……为什么都还活着?”
“大爷爷他们呢?他们是不是也……”
罗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变得深邃悠远,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其实,我们七个老家伙,根本就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
“我们,来自这个充满了死亡和诡异的……诡界。”
“我们,是这方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也是最强的……七个存在。”
罗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方世界的生灵,称呼我们为……”
“‘七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