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棋馆,坐落在暮色之城的南城。
和红袖歌坊的喧嚣奢靡,东营大营的肃杀铁血不同。
这里,显得格外的清幽和雅致。
棋馆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由不知名的青色木材搭建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任何招牌,只是挂着两个随风摇曳的白色灯笼。
灯笼上,用墨笔写着“忘忧”二字。
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从棋馆内飘散而出。
“主人,这里就是忘忧棋馆了。”
炎姬站在棋馆门口,对着徐谦躬敬的说道。
她看着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楼,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这忘忧棋馆,是暮色之城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它的主人,人称‘棋鬼’,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据说,他的棋艺,已经通神,甚至连城主大人,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而且,他的脾气古怪,从不与人动手,只与人下棋。”
“赢了,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但若是输了……”
炎姬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
“输了的代价,就是你的灵魂。”
“无数年来,有无数自以为棋艺高超的诡异,前来挑战,但最终,都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永世不得超生。”
“主人,您……真的要进去吗?”
炎姬有些担忧的看着徐谦。
在她看来,这个任务,比之前去东营大营还要危险。
因为,这里不看你的实力,不看你的背景。
只看你的棋艺。
而棋艺这种东西,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和沉淀的。
自己的主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还太年轻了。
“有意思。”
徐谦听完炎姬的介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一个连城主都能赢的棋鬼?
一个输了就要被抽走灵魂的棋局?
这听起来,可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有意思多了。
“走吧,进去看看。”
徐谦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迈步走进了那座散发着檀香的小楼。
“主人!”
炎姬想拦,但却没敢。
她只能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走进棋馆,徐谦就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整个一楼,就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只摆放着一张由千年寒玉打造的棋盘。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棋盘的一侧,闭目养神。
他就象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诡气。
如果不是炎姬提前介绍过,徐谦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徐谦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比那三位诡王统领,还要恐怖的存在。
因为,他那突破到金丹境后,变得异常敏锐的灵觉,竟然从这个老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那是一种,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神魂俱灭的恐怖感觉!
“这家伙绝对不止是诡师那么简单!”
徐谦的心里,瞬间就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剔。
这个所谓的“棋鬼”,恐怕才是这个s级副本里,除了城主之外,最顶级的boss之一!
直播间里,看到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观众们也都愣住了。
“我操!这个老爷爷是谁?看起来好有范儿啊!”
“他就是那个棋鬼?怎么感觉跟个神仙似的?一点都不象诡异啊!”
“你们别被他的外表骗了!我感觉他比之前那三个诡王加起来都危险!你看谦神,他都开始紧张了!”
“嘶……不会吧?连谦神都感到棘手的存在?那这棋局,还能下吗?”
“完了完了,我感觉谦神这次要翻车了,下棋这种技术活,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行的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
他没有看徐谦,也没有看炎姬。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棋盘上。
“来了?”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而又苍老,仿佛从遥远的时光长河中传来。
“坐。”
他指了指棋盘对面的那个蒲团。
徐谦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者,微微的行了一礼。
然后,他走上前,在那张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他知道,从他坐下的这一刻起,这场赌上灵魂的棋局,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老者从身旁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随手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你执白。”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道韵。
徐谦看着棋盘上那枚黑色的棋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懂围棋,但也知道,第一手下在天元,这在围棋里,是极具挑衅意味的下法。
这代表着,对方的绝对自信。
“看来,是瞧不起我这个门外汉啊。”
徐谦在心里笑了笑。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从白色的棋盒里,拈起一枚棋子。
然后,在棋鬼,在炎姬,在直播间几十亿观众的注视下。
他将那枚白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
五之五。
在围棋的定式里,这是一个绝对的,不入流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下法。
看到徐谦这一手,棋鬼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徐-谦。
“你,不懂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徐谦笑了笑,坦然的承认道:“确实不懂。”
“那为何,还敢来与我对弈?”
棋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
“因为,我想赢。”
徐谦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呵呵……”
棋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以及一丝失望。
“一个连棋都不懂的狂妄之徒,也妄想赢我?”
“也罢。”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说完,他便不再看徐谦,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棋盘之上。
他拈起一枚黑子,快如闪电的落下。
一场实力悬殊,结局似乎早已注定的对弈,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