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
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秦枫的话语,轻飘飘的,没有带一丝烟火气。
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可是落在李伟君的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噗通!”
李伟君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少年。
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无尽漠然的金色眼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咽喉!
同样是半步真血境。
这个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讽刺。
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张牙舞爪的家猫,遇到了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太古暴龙!
虽然境界看似相同。
但那股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那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
绝对不会有错!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是真龙对蝼蚁的天然俯视!
“呼哧”
李伟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代表着城主威严的华贵紫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气血,在那股恐怖的至刚至阳气息面前,竟然在瑟瑟发抖!
甚至连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怪胎?!”
李伟君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剧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逃?
根本逃不掉!
在这股气机的锁定下,他只要敢转身,下一秒绝对会死无全尸!
战?
拿什么战?
对方光是站在那里,释放出来的气血之力,就已经让他这个“半步真血”感到窒息了!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
李伟君不敢想下去。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只要能拖延时间!
只要能把这个煞星引到灵脉矿去!
只要让那头蛊王出手!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念至此。
李伟君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笑容里,充满了谄媚。
充满了卑微。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南阳城第一人的威风?
“误误会啊!”
李伟君的声音在颤抖。
他努力地弯下腰,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加恭敬。
甚至比面对不朽神朝的大人物时还要卑微!
“秦秦少!”
“这都是误会!”
“本哦不,小人刚才之所以没出来迎接,是因为”
“是因为正在为您准备庆功宴啊!”
李伟君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著秦枫的脸色。
见秦枫没有立刻动手。
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
有戏!
这小子毕竟年轻。
肯定喜欢听好话!
只要我把姿态放得足够低!
“秦少,您看!”
“这就是我为您准备的大统领令牌!”
李伟君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双手高举过头顶,像是在献宝一样。
“只要您接下这块令牌。”
“从今往后,这南阳城的城卫军,乃至整个百宝阁的资源,全都归您调遣!”
“甚至”
李伟君咬了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甚至这城主之位,若是您想要,小人也可以拱手相让!”
“只求秦少能看在小人一片赤诚的份上”
“饶小人一条狗命!”
说完。
李伟君竟然真的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当着所有城卫军的面。
当着白家众人的面。
在这个城主府的大门前。
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
跪碎了他身为半步真血境强者的尊严。
也跪碎了他在南阳城积攒了数十年的威望。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城卫军们,此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他们的城主大人
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存在
竟然跪下了?
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跪下了?
这就好比天塌了一样荒谬!
然而。
虚空之上。
秦枫看着脚下那个卑微如狗的身影。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卖力表演的猴子。
无趣。
且聒噪。
“说完了?”
秦枫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
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李伟君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秦秦少”
“太吵了。”
秦枫摇了摇头。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
并没有去接那块象征著权力的令牌。
而是伸向了虚空。
“嗡——”
一声清脆的刀鸣,骤然响起。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短刀。
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甚至连灵器都算不上。
这只是他在混沌塔内,随手用一块废弃的黑铁磨制而成的粗胚。
但此刻。
握在他的手中。
握在这个气血如龙、身负混沌血脉的少年手中。
这把凡铁。
便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杀器!
“既然你这么喜欢算计。”
“既然你这么喜欢把人炼成丹药。”
秦枫的手腕微微一转。
黑色的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轨迹。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
大道至简。
杀人。
只需要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刀。
“那就下地狱去,慢慢算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枫的手臂,猛地挥下!
“不要——!!!”
李伟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
他想要躲避。
想要燃烧精血逃遁。
想要祭出法宝抵挡。
可是。
太快了!
那一刀。
快到了超越了他的思维反应速度!
快到了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在他的视网膜上。
只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那是一道
撕裂了空间。
撕裂了天地。
也撕裂了他所有生机的黑色闪电!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又像是用剪刀裁开锦帛。
天地间。
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一切色彩。
只剩下那一抹极致的黑!
刀气呼啸而过。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那一往无前的锋锐!
李伟君跪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细细的血线。
从李伟君的眉心处显现。
然后。
顺着他的鼻梁。
顺着他的下巴。
顺着他的脖颈。
一直蔓延到他的胯下!
“咔嚓。”
一声脆响。
李伟君的身体。
这位南阳城的霸主。
这位半步真血境的强者。
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一样。
整整齐齐地。
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鲜血。
还没来得及喷涌。
就被那恐怖的刀气,瞬间蒸发成了虚无!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道黑色的刀气,在斩杀了李伟君之后,去势不减!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笔直地斩向了李伟君身后的城主府!
“轰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
那座屹立在南阳城中心数百年,象征著绝对权力的宏伟府邸。
在那一抹黑色的刀光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脆弱!
坚硬的黑曜石大门,瞬间粉碎!
厚重的围墙,瞬间崩塌!
一座座亭台楼阁。
一座座假山花园。
乃至那座李伟君刚刚还在里面闭关的黑曜石大殿。
全部都在这一刀之下。
被整整齐齐地剖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从城主府的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仿佛是大地被这一刀,活生生地开了一道天眼!
尘土飞扬。
碎石穿空。
整个南阳城,都在这恐怖的一刀之下,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一刀。
斩半步真血!
一刀。
开城主府!
这
就是秦枫现在的实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
无论是城主府门口幸存的那些侍卫。
还是远处围观的百姓。
亦或是跟在秦枫身后的白家众人。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张大著嘴巴。
瞪大着眼睛。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震撼的画面!
过了许久。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发出声音的。
是白家家主的儿子,白沐月的父亲,白长青。
此刻。
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没什么大志向的中年胖子。
正瞪着一双牛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冷汗顺着他的双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爹”
白长青的声音颤抖著,带着一丝哭腔,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身旁父亲白章的袖子。
“爹您您真是神了啊!”
“您这双眼睛,简直就是开了光啊!”
“抱大腿”
“这哪里是抱大腿啊?”
“这分明是抱上了一根通天彻地的金柱子啊!”
白长青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虽然修为平平。
但也知道半步真血境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南阳城的天!
可是现在。
那个“天”。
那个压在四大家族头上几十年的李伟君。
就这么
没了?
像切西瓜一样被切没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随手一刀给秒了?
这也太梦幻了吧!
“我白长青活了半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听了您的话,把咱家的库房都给搬空了送给秦少!”
“哪怕是把我自己卖了,也值啊!”
白长青此时此刻,对自家老爹的崇拜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旁。
白星星和白沐月姐弟俩,也是完全看傻了。
白星星那张本来就喜感的脸,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包。
“握握草”
“老大这也太猛了吧?”
白星星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刀?”
“就一刀?!”
“那可是城主啊!那可是会吃人的老怪物啊!”
“老大竟然连一句废话都不让他说完?”
白星星看着秦枫那傲立虚空的背影。
眼神中的崇拜,瞬间转化为了狂热!
“太帅了!”
“太有型了!”
“这才是我白星星要追随的男人!”
“跟着这样的老大混,以后在这南阳城不,是在这天风王国,谁还敢惹我白星星?!”
“哈哈哈哈!”
白星星忍不住想要狂笑,但又怕惹恼了秦枫,只能捂著嘴,发出“库库库”的怪笑声。
而站在他身边的白沐月。
那一双美眸之中,更是异彩连连。
她的心跳很快。
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作为一名阵法师,她的精神力远比常人敏锐。
所以。
她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刚才那一刀。
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
更是意境的升华!
那一刀之中,蕴含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霸道意志!
“这就是秦枫”
白沐月喃喃自语。
看着那个黑衣少年。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两天前。
那个被家族抛弃,却依然挺直脊梁,眼神坚毅的少年。
那时的他,虽然不屈,但还略显稚嫩。
可现在。
仅仅过去了两天。
他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以让万人仰视的盖世强者!
这种成长的速度。
简直让人绝望!
也让人深深地着迷!
“也许”
“弟弟当时得罪他,反而是我白家这百年来最大的机缘。”
白沐月深吸一口气,平复著激荡的心情。
她看着秦枫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一定要交好他!
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众人最前方。
白家家主白章。
这位在南阳城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此时此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
但他那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著!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那种赌徒梭哈之后,开出了至尊同花顺的疯狂激动!
“赌对了”
“老夫赌对了!!!”
白章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著。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
眼光比儿子和孙子都要毒辣得多。
此时此刻。
他的脑海中,除了激动之外。
更升起了一个让他细思极恐的念头。
“两天”
“只有短短两天时间。”
“一个人,真的可能从神藏一重,直接飙升到能够秒杀半步真血的程度吗?”
“哪怕是传说中的神魔转世,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白章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他看着秦枫,就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除非”
“除非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没错!一定是这样!”
白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什么家族弃少,什么被废修为”
“这肯定都是这位秦少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也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虎’!”
“嘶——!”
想到这里,白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心机竟然深沉如斯!”
“不仅天赋妖孽,实力恐怖。”
“这份隐忍的心性,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还好还好老夫没有像那秦家和城主府一样鼠目寸光。”
“还好老夫当机立断,选择了臣服!”
白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当时他稍微犹豫一下。
或者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是李伟君一个人了。
而是整个白家满门!
“这是一个真正的潜龙!”
“不!他是已经腾空的真龙!”
“南阳城这池水,太浅了,根本困不住他!”
白章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知道。
白家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
只要紧紧地跟在这个少年的身后。
别说是南阳城第一大势力。
就算是冲出南阳,走向那更广阔的天地。
也绝非痴人说梦!
“所有人听令!”
白章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白家精英低吼道。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
“立刻封锁城主府周边!”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从现在开始,秦少的意志,就是我白家的最高指令!”
“谁敢违背,逐出家族,杀无赦!”
“是!!!”
白家众人齐声应诺。
声音震天动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因为他们知道。
跟随这样一个强者。
哪怕是做狗。
也是这世上最威风的狗!
而就在这时。
悬浮在半空中的秦枫,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黑刀。
他没有回头去看白家众人的反应。
也没有去看脚下那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被劈成两半的城主府。
他的目光。
穿过了层层废墟。
穿过了那漫天的尘埃。
死死地锁定在了城主府深处。
在那道巨大沟壑的尽头。
在那黑曜石大殿的地下。
一股更加暴虐、更加凶残的气息。
正在缓缓苏醒!
“杀了一个养蛊人。”
“现在”
秦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身上的战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
“该轮到那只蛊虫了。”
“希望”
“你比你的主人,要耐打一些。”
“否则。”
“我这刚刚铸成的混沌神骨”
“还没热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