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周既安、周临野和周弘简三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他们看到周承璟坐在床边,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妹妹,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爹爹……”周既安小声地喊了一声。
周承璟回过神,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院子里,兄弟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爹爹,妹妹怎么样了?”周临野急切地问道。
“睡着了。”周承璟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睡得不安稳。”
三个孩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周既安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双超越了年龄般成熟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周承璟。
“爹爹,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他抿着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不该让妹妹跟着我们去书院门口,也不该让她……看到那些……”
“不关你的事。”周承璟打断了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比爹爹想象的,还要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六岁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在那种情况下,既安能临危不乱,条理清淅地反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孩子的范畴。
“只是……”周承璟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他看着眼前三个同样优秀得不象话的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该为他们,也为昭昭,谋划一个更长远的未来了。
“既安,临野,弘简。”他看着三个儿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说道,“从明天起,除了书院的功课,爹爹会亲自教你们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能让你们变强,能让你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妹妹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曦通过竹林,洒在静舍的小院里时,昭昭悠悠地转醒了。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沉。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象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舒服极了。
昨天在大理寺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些撕心裂肺的愤怒,那些冰冷刺骨的绝望,仿佛都随着那场酣畅淋漓的睡眠,沉淀了下去,变成了心底最深处的一块疤。
虽然偶尔触碰,还是会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能左右她的情绪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云锦被,床头的香炉里,还燃着袅袅的安神香。
桌子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旁边还有一碟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糖糕。
昭昭的心里,瞬间被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爹爹和哥哥们为她准备的。
她掀开被子,穿好鞋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周承璟正带着三个哥哥,在晨光下拉开架势,一板一眼地练着一套拳法。
周承璟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他毕竟是皇子,从小也是接受过文武教习的。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特有的威严和贵气。
周弘简学得最认真,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身体的协调性却出奇的好,一招一式,都学得有模有样。
周临野则是天赋异禀,他力气大,同样的一招,在他手里使出来,就显得虎虎生风,威力十足。
而周既安,虽然力气和协调性都不如两个兄弟,但他脑子最灵活,总能最快地领悟招式中的精髓,并且举一反三。
四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在晨光中挥洒着汗水,构成了一副极具力量感和美感的画面。
昭昭就趴在门口,托着小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啊。
有家人,有温暖,有希望。
这才是她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家”。
“醒了?”周承璟最先发现了她,他收了招式,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将昭昭一把抱了起来,用自己还带着薄汗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
“睡得好吗?还难不难过?”他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昭昭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抱住周承璟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不难过了。”
她顿了顿,又用很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有爹爹和哥哥们在,昭昭什么都不怕。”
周承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女儿,感觉自己象是拥有了全世界。
“好,那我们去吃早饭。”他笑着说道,“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和牛乳羹。”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石桌旁,吃了一顿温馨无比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