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书院门口,孙铭已经宣读完圣旨,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一挥手,沉声下令:“来人!”
“在!”几名大理寺的官差立刻上前。
“将这个胆敢当街构陷郡主的刁奴,以及地上这两个装死的同党,一并给本官拿下!”
孙铭的眼神扫过地上那两个还在哼唧的陆府家丁,声音里满是厌恶。
官差迅速扑了上去,将王妈妈和那两个家丁用镣铐锁了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啊大人!”
三人吓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
孙铭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转向周承璟,语气躬敬了几分:“二殿下,陛下有旨,此事必须彻查。”
“下官斗胆,恳请殿下与几位小公子、小郡主移步大理寺,做个见证。”
这是流程,也是给足了皇室面子。
周承璟点了点头,正要答应。
他的视线,却状似无意地瞟向了不远处那辆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孙大人,既然要彻查,那自然是一个都不能少。”
他用扇子,遥遥一指那辆马车。
“本王怀疑,那辆马车里,藏着此案的另一个同党,甚至是……主谋。”
孙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就注意到那辆马车了,鬼鬼祟祟,停在那里半天了。
“哦?”孙铭心领神会,立刻一挥手,“来人,去把马车里的人,给本官‘请’出来!”
“是!”
两名官差立刻领命,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走去。
马车里的陆娇娇,听到外面的对话,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她拼命地摇着头,对着外面赶车的车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压低了嗓子命令道:“快走!快走啊!”
那车夫也早就吓傻了,听到小姐的命令,下意识地就要扬起马鞭。
可他哪里快得过大理寺的官差?
还没等他鞭子落下,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理寺办案,谁敢动!”
车夫两眼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一名官差粗暴地一把掀开了车帘。
“里面的人,出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穿着一身粉色襦裙,打扮得花团锦簇,脸上却挂着泪痕,满是惊恐和慌乱的陆娇娇,就这么暴露在了光天日日之下。
“是她?”
“陆侍郎家的那位小姐?”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跟陆家有关!
而且,还是这位在入学考那天,口口声声叫着福乐郡主“妹妹”的陆家小姐!
前脚还在上演姐妹情深,后脚就躲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奶娘污蔑“妹妹”?
这……这心思也太恶毒了吧!
一时间,所有看向陆娇娇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陆娇娇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又羞又怕,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不……不是我……我只是路过……”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可这番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孙铭是什么人?他审过的犯人比陆娇娇吃过的米还多。
只看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就已经有了七八分底。
他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一并带走!”
“是!”
官差上前,根本不顾她是不是侍郎千金,一左一右地将她架了起来,就要往外拖。
“不要!放开我!我爹是礼部侍郎!你们不能抓我!”陆娇娇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挣扎起来。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如狼似虎的官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这么,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陆娇娇被官差像拎小鸡一样,从马车里架了出来。
连同王妈妈和那两个家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被押往了大理寺。
周承璟牵着昭昭的手,带着另外三个儿子,也坐上了王府的马车,跟在了后面。
……
大理寺,公堂。
气氛森严肃穆,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冰冷味道。
孙铭高坐堂上,惊堂木“啪”的一声巨响,让跪在下面的王妈妈和陆娇娇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周承璟和昭昭他们,则被安排在了旁边的侧席上,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因为王妈妈攀咬出了陆家,孙铭立刻就派人去陆府传唤了。
陆明哲和白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沾沾自喜。
他们本以为,自己女儿设计的这条毒计,足以将陆夭那个灾星彻底踩进泥里,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到时候,一个声名狼借的郡主,就算有二皇子护着,也迟早会被皇室厌弃。
他们陆家,不仅能除了这个心头大患,还能借着女儿陆娇娇的“善良宽容”,在京城里博一个好名声。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二皇子府那几个不起眼的养子,竟然那么难缠!
更没算到,这件事,竟然会惊动皇帝!
当大理寺的官差找上门,说奉大理寺卿孙大人的命令,传唤他们过堂时,陆明哲和白氏的腿都软了。
大理寺?
还是孙铭亲自审理?
完了!
两人吓得魂不附体,也顾不上多想,急急忙忙地就跟着官差赶到了大理寺。
一进公堂,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妈妈,和同样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宝贝女儿陆娇娇。
再看到坐在侧席上,好整以暇喝着茶的周承璟和周惜窈,陆明哲和白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事情败露了!
两人心里又惊又怕,尤其是白氏,一看到昭昭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就想起当年难产的痛苦,和这些年被这个“灾星”克的种种不顺,心里的恨意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但陆明哲比她有脑子。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置气的时候。
惊动了皇帝,再扯上虐待亲女,构陷郡主的名声,他们陆家就彻底完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王妈妈彻底撇清关系,然后……想办法跟那个灾星攀上关系!
陆明哲不愧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只一瞬间,心里就有了对策。
他拉着还在发愣的白氏,快走几步,脸上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又惊又喜,又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都没先跟堂上的孙铭行礼,而是径直冲到了昭昭的面前。
那样子,活象一个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女儿的慈父。
“我的儿啊!”陆明哲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框说红就红了,“可算是找到你了!”